第077章 自证(2/2)
他笑意加深:“阿桃忘了,我本就是医修。”
随后逗弄她两句:“而阿桃贪吃爱睡,莫不是庸医。”
田桃啪的一声推开门:“我关心你,你还笑话我。”
正要踏入房门时,她又问了句:“白日让卿卿看看也行,她是丹修,帮你开点灵药。”
涂山尧手一擡,轻轻把她推进房内:“阿桃早点睡吧。”
她手抠住房门,不肯进去:“方法总要多多尝试嘛。”
要是这人有个好歹,多伤人心。
涂山尧欲要哄她入睡,终于松口:“不瞒阿桃,世间还有一法可治。”
田桃趴在门边看他:“什么法子?”
昏暗屋檐下,投进一缕月光,一双眼瞳十分明亮,单纯且天真,贴得近时,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
涂山尧向前一步,俯身去看她。
逆着月光,他的眼神肆无忌惮,从白白的小脸,一直望进她的血肉之中。
多么新鲜的灵魂。
难怪江冷星会凡心妄动,如今引玉剑颤鸣一夜,无声响遍层层山谷,又能压制多久。
不枉费他精心布局,稍微推一把,鱼儿便上饵了,但还欠点火候,就差最后一个饵。
只是……他不愿只将她作为棋子了。
下半夜困意来袭,田桃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强撑着问:“怎么不说话。”
涂山尧声音低缓,在她耳畔道:“阿桃会知道的。”
她实在熬不动了:“行吧,我先去睡了,帮我关下门。”
“好。”
轻微的吱呀一声,门轻轻关上。
今夜无眠的不止他一个,涂山尧并未走进隔壁妖舍,而是等在了院外。
在晨曦曙光将要撕开长夜时,一道白影御剑而归,灵巧跃至近前。
从竹林离开后,江冷星拿着净心镜去了崖边,一入夜,恶灵成群结队聚集。
其实等到次日处理并不算晚,他不过想去吹吹冷风,透透气罢了。
可这样似乎并不能平静内心。
瞥见院前树下的青衣时,他便知小桃妖已经睡了,心里惦记的那点灵石,不至于让她彻夜失眠。
涂山尧有话要与他讲,正好,他也有几句话要问,不如今夜都解决了。
相比于少年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涂山尧显得游刃有余,似笑非笑,神情散漫。
“你见我与阿桃亲近,定是怀疑我身份,猜测颇多,是或不是?”
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就不必云里雾里,聊得透彻些,免得浪费时间。
江冷星提着剑走近,声音冷冽干脆:“是。”
从幻幽林初见时,他便有所怀疑,此人太能挑拨情绪,甚至能比他提前洞察他的心意。
换个方式说,若是无涂山尧的出现,他兴许要晚点意识到,自己正裂开缝隙的道心。
若不是察觉不到这人身上的邪气,否则绝不可能留他至此。
涂山尧不轻不重的声调响起:“我说我要她,你信吗?”
随后笑意在唇角弥漫,似有若无的冷厉闪过眼底,长眸睨向少年,反问道:“难道你不想么?”
轻佻的话语倏地挑拨出怒火,暗夜寒星般的眼眸迸出冷意,少年手腕一转,长剑出鞘。
“注意你的分寸。”
声音远比手中的剑要凌厉。
她并非是颗桃子,随意被提及在口中,要与不要,岂能由旁人肖想。
果然还是年轻气盛,稍微放一放饵料,自己就上钩了。
剑刃抵在喉间,涂山尧两指挑起长剑,撇到一旁:“你是不信,还是不乐意听我说这些?”
“若你不信,我可自证我心。”
话毕,他目光一转,落在少年手中的净心镜上,其意不言而喻。
此镜不仅可以净化邪念,亦可照出生灵内心深处最渴望之事,无异于信仰般的存在。
江冷星确实不信他,不只因为小桃妖,还有他一直留在众人身边的动机,处处可疑。
长指一挑,净心镜浮于半空,古老的雕花十分精致,灵光熠熠,唯有镜面一团模糊。
涂山尧走到镜前,指尖凝出一抹淡青灵息,食指一点,注入到镜面之中。
夜出奇的静,仿佛能听见灵器变幻的声韵,微芒浮于上方,澄澈的镜面一点点展露。
镜中先是浮现出周围景象,妖舍院门前,种着两棵树,树叶稀疏,随风摇晃。
但随着灵息的涌入,镜面荡漾起一点涟漪,倏地闪现一抹桃花色,颜色晕开后,闯入画面的竟是一张妍丽多姿的脸。
这张面容,二人再熟悉不过。
镜中女孩或笑、或嗔、或怒,极其生动自然,皆是日常的点点滴滴,就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捕捉到了。
涂山尧眼底浮现柔意,望着镜中之人,而后瞥向少年,嗤笑道:“江少侠可对结果满意?”
净心镜又名明心镜,可照世间万物,探知人穷极一生所要追求之物。
甚至,为此可付出性命。
此镜绝不可能撒谎,涂山尧毕生所求竟是小桃妖。
江冷星内心猛然一颤,久久难以平静,略微失神后,握着剑的手顿感无力,缓缓放下。
第一感觉并非嫉妒,而是酸涩。
和涂山尧对小桃妖情谊相比,自己那一点卑微感情又算得了什么,在他迟疑不定时,早已有人情根深种。
他一时竟无法给心里的感觉做定义,太过渺小,权衡利弊,十分不耻。
“江少侠不如也自证一番。”涂山尧万分满意少年此刻神情,茫然而不知所措。
“好让在下见识一下,传言中的玉剑修士,道心究竟有多坚不可摧。”
江冷星静默半晌,将净心镜收了起来,眼底满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涂山尧唇角扬起,瞥向他手中剑:“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所求为何?”
在踏入院门时,少年脚步一顿:“与你无关。”
与他无关吗?
涂山尧笑而不语,能不能赢下这场赌局,立于不败之地,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