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捞他(1/2)
第076章捞他
皎月时隐时现,竹影婆娑。
田桃倚在一根细细的竹竿之上,面朝山泉,望着少年身躯沉入温水之中。
天地为证,她并非有意偷看。
寒毒缠身时,痛彻骨髓,乃江冷星一月之中最为孱弱之时,她是怕他一声不吭淹没在泉水里都无人发觉。
他想扔她出去,要有那本事才行。
月色如烟似雾,隔着一段暗夜屏障,她只能看个白皙轮廓,并不能洞见细节。
每当逗弄他,感受到情绪波动,才会觉得他是鲜活的,而非如藏进水底的冰石,失去颜色且让人难以靠近。
但话说回来,方才她隐约间,确实瞥见了点东西,微微隆起,一闪而过。
为避免把人气死,田桃闭上了嘴。
如水的月光倾泻,笼罩着整片山崖,石壁前的温泉水波荡漾,宛如碎裂的镜面,响起轻轻的水声。
暖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薄霜一点一滴瓦解,江冷星冻结的意识方慢慢恢复。
他屏气凝神,沉在了水里。
一切声响被封在水面之上,唯有藏在水底时,仿佛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双眸阖上后,漆黑来袭,如同被禁锢在一个地牢中,墙面密不透风,轮番闪过回忆碎片。
事情过去很久,但每隔一段时间会在他脑海中重演,褪色的画面不断刷新,再染上腥红赤色。
偶尔下山时,能听见有人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陵川江氏一族曾冠绝一时,可一夜之间,千余人命丧黄泉,只剩江氏小少主……
旁人所津津乐道的,或扼腕叹息的,像岁月中的一粒沙,落入尘间了无痕迹。
但记得的人,会永远记得,永远为此付出代价。
回忆如噩梦般,在脑海中挥之不散,又似一把刀刃,远比寒毒汹涌,寸寸剜在心间。
连他如枝上春花般,悄然绽放的心事,还来不及灿烂,就一并从心里剜去。
身为罪祸之一,他没资格为此抱怨,唯有赎罪。
陷入过往,难以自拔之际,他需要这种状态去冥想,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可倏然间,一道喧嚷让他抽离回忆。
隔着水膜,声音模模糊糊,分辨不清每一个字,但能感觉到很吵很闹。
不仅如此,下一瞬一双手探入水下,毫无方向,四处乱抓。
后半夜云雾彻底散了,天边月色皎洁,将清澈的泉水照透。
少年一睁眼,就看见细软的手指从头顶划过,勾住他发丝后,立即游移到他脸上。
手指正想要一把抓来,离他唇边咫尺之距时,被他两指掐住。
哗啦一声,他破水而出,暖融融的水滴四溅,在水面上炸开朵朵细碎的花。
“你做什么?”
浸润过泉水之后,少年白皙的身躯越加盈润,声音都含着朗润的水渍声。
在这深山老林,无异于诈尸惊悚场面之下,田桃猛地被吓一大跳,浑身一抖。
连带着握住她手腕的长臂也晃了一下,如同下了几滴雨,砸泉面上。
“捞你啊,”田桃两只眼睛瞪大,脸上惊恐未消,“我以为师兄淹死了。”
方才她守在一旁,就琢磨了下明早吃什么,晃过神来之际,山泉中了无动静。
一身仙服堆叠在旁,江冷星总不可能光溜溜独自离去,那一定是还在水里。
于是她赶紧跑上前,趴在泉边观察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起来,才发觉大事不妙。
随后手足无措,连忙捞人,就差扯着嗓子喊陆师弟了。
少年语顿:“你觉得可能么?”
“有这个概率吧。”
田桃沉思一瞬,十分诚实。
寒毒发作时,别说一池山泉,就连个小水洼都要注意。
不过刚刚她也纳闷,怎么都没浮起来,感觉更诡异了,真的很吓人好不。
二人隔着池壁相望,话音消散后,僻静的幽林深处,唯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少年长睫湿漉漉,漆眸蒙上水光,夜风慢慢把水吹干后,娇俏面容逐渐清晰明了。
不久前涌动心间的梦魇,被一双好奇的眸子驱散,但他心跳得却更快了些。
掌心的布料十分湿冷,想来她刚刚确实心急,两条衣袖未撸起,就忙于捞他。
沉默半晌,他望向她的双眸:“在看什么?”
田桃否认:“没看什么。”
实际上,她脑袋未动,眼珠子已上下扫视了几个来回。
湿发散在他身前,水流沿着轮廓流畅的双颊滑落,随即一颗颗水珠从下颌滴落。
视线辗转往下,风景徐徐展开。
软弹的线条如山脉,水滴顺着横纵脉线流淌,宛若山间小溪,在素月下反射银辉。
山泉并不深,他起身站立,水面与腰腹齐平,泉水如浪花翻动时,在某个瞬间,视野尤为敞亮。
唉,这真不怪她。
两人正面相对,想不看见都难。
她脑袋正要低下时,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头望天。
江冷星:“不知羞。”
容她片刻就罢了,她竟越发猖狂,胆大妄为,指腹处的脸颊还是冰凉的。
她竟一点也不脸红。
田桃仰起头,瞪着夜幕中一轮明月:“师兄,莫激动。”
“还看不看了?”
“就纯欣赏一下嘛。”
她装都不装了,大胆承认所作所为,江冷星食指点了点她的脸颊,薄薄软软的,并不厚。
怎地她的行为却这般大胆。
脖子仰得有点酸,田桃一脸保证:“不看了不看了。”
“真的?”
她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冷星手指这从她下巴处拿开,但不曾想,手刚挪开,女孩脸又转过来了。
田桃揉着下巴,不自觉瞥了一眼过去,见他又想动手,便热心提醒他一句。
“师兄,你——露|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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