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镜子(1/2)
第068章镜子
稀碎的气息灌入耳中,独属于她的甜香萦绕呼吸间,江冷星向后偏了偏。
她不是想着明抢就是暗偷,他再次小声提醒道:“是借。”
田桃在板凳上坐端正,她自然晓得能借到是最优解,可人家金豹也说了,这是他的宝贝。
宝贝哪有轻易外借的。
但目前情况,偷和抢也不太现实。
她歪着头,盯着斑驳的镜面:“大豹兄,你这宝贝真是非同凡响。”
金豹手一捞,将镜子平摆在桌子上:“此乃净心镜,上古神器之一。”
田桃拍了下大腿:“哎呀,这可世间少有的灵物啊。”
她手指悄悄往前挪,佯装好奇地抓起镜把,照了照自己据说和墙一般厚的脸皮。
金豹任由她拿着镜子把玩,眼神突然悲伤涌动,捶了一下桌子:“东西再好有啥用,都不如一条命值钱。”
桌面上的酒盏和果盘抖了三下,吓得田桃立刻把镜子放回原处,随后满上一杯酒。
她把酒盏往前推:“大哥小心气坏了身子。”
“小富桃,你可知这镜子由来?”
田桃竖起耳朵,准备听故事:“不知道,愿闻其详。”
金豹端起酒盏,仰头饮尽,长吁了一口气:“其实我还有两个弟弟,银豹和铜豹。”
金银铜,名字取得省事又有趣,一听就是一家人。
想到三只小豹子挤在一窝情景,田桃笑了笑:“家里人多,热闹。”
接着又给他添酒。
“是啊,有他们在,家里从不清净,一天到晚闹腾腾的。”
回忆昔日温馨氛围,金豹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不过我这个做兄长的还是有几分威严,他们各个怕我,我吼一嗓子,都不敢开口了。”
田桃敲着桌面,一边思索如何插话借镜子,一边赞美道:“大哥威武,往那一站,谁敢不从。”
“非也。”
金豹摇了摇脑袋,语气无比自豪:“他们自幼比我聪慧,成年后比我强悍,他们肯听话,只因长兄如父,敬我罢了。”
一个金钱豹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两只更厉害的,岂不是插翅难逃了。
田桃警觉地环顾四周:“他们也在梵音谷吗?”
“死了。”
金豹音量减小,气势霎时弱了一截。
“抱歉,是我多嘴了。”
田桃拿起酒盏,自罚一杯。
嘶,这酒好辣。
尘封多年的往事一朝被提及,金豹像找到一个出口,宣泄自己的悲恸之情。
“我们仨自幼一起生活,睡同一张床,喝一样的湖水,三件衣服轮着穿,说好一起称霸一方,却一个个比我先走,丢下我孑然一身……呜呜呜。”
猛男落泪,粗犷的呜咽声中,夹杂着细腻的感情,无论外表如何强悍,内心总有一处是柔软的。
轻轻一触即,像拿走积木最底下的一块,整体会轰然一塌。
守在两边的小厮很懂事,在主人开口讲第一个字时,就隐身退下,隔绝出一个不被打扰的区域。
“别哭了。”
田桃从挎包中找出绣着小豹子的手帕,塞到长满茧的手中。
“谢谢。”
金豹声音略微哽咽,大掌捏起手帕一角,在湿润的眼眶周围擦拭。
他瞥见手帕上的图案时,不禁看得出神,那是一窝幼崽豹,正躺在草地上嬉戏。
“还有吗?”
田桃:“什么?”
金豹指着绣纹,食指在铜钱纹路上滑过:“类似图案的手帕。”
“我找找。”
田桃飞速埋头包里,拿起一沓手帕仔细翻找,很不巧,此类图案较少,他手中是唯一的一张。
她小心翼翼道:“没有了诶。”
金豹:“嗯,没事。”
手帕上沾了鼻涕和眼泪,他仔细叠好,收入了怀里,比对待净心镜还要谨慎。
他突然感慨道:“世间之物便是如此,稀少才会显得珍贵。”
说这话的模样,有几分书生气息,像是一言不合就写诗赋词的性格。
田桃扫过他脸上两条泪痕,安慰道:“大哥别难过,这不还有宝贝陪着你。”
她又手痒般,把净心镜拿了起来,就差偷偷摸摸塞进包里。
金豹又爱又恨:“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就是因为此物而亡。”
“啊?”
田桃动作一滞,又把镜子放下。
她决定,在听完故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金豹有意倾诉,她就洗耳恭听。
“我的两个弟弟,少时相亲相爱,谁料后来性格截然不同。”
“阿银性子软,信佛,身为一只花豹,素日竟不忍杀生。”
“阿铜年龄最小,却一身血性,整日喊打喊杀,一天不闹事就不安分。”
为了表明自己在认真倾听,田桃适时冒出几个字:“后来怎样了?”
“原本吵吵闹闹,日子就这样过去,可惜那年妖尊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
“阿银主和派,他费尽心思找到净心镜,此处奔走,一心驱散妖族恶念。”
“可阿铜早已成为妖尊一党,不愿与人族交好,于是把净心镜抢夺走了。”
“为此兄弟反目,谁也不肯退让,之后在那场大战中交锋,全没了。”
“单单留我一个在梵音谷,白日为阿银点香,夜间举办阿铜最喜欢的篝火舞宴。”
“我对他们一碗水端平,他们怎么能如此狠心……”
几句话,讲述了两只小花豹简短的一生,对于自身哀伤,金豹未做过多渲染,但脸上表情早已出卖了他。
一双黄绿色的瞳仁中泪花闪烁。
田桃至此明了,难怪金豹会藏身梵音谷中避世,又是拜佛,又是玩乐,这一切都在缅怀自己的两位胞弟。
人不可貌相,妖亦如此。
初见他时,以为他是一方恶霸,凶狠残暴,逃避现实,只会寻欢问柳。
事实不然,粗莽外貌下,他只是一只渴望和亲人团聚的大花豹。
亲情的刀,令人潸然泪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