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深夜(1/2)
第054章深夜
竭灵池夜色朦胧,凉风习习。
修仙人士体魄强健,随意找了一丛灌木旁,幕天席地,倒也不觉艰辛。
就是偶尔刮过的夜风,有点吵闹。
涂山尧后半句话,田桃没有听清,不过那句“想她”,让她不太好意思。
她一时间沉默,灵叶也随之安静。
因为蛊毒一事,众人无眠。
一行人围着一团篝火,野火黄澄澄,照亮了苦闷的面容。
白飞鹭捡了许多木柴,堆成一座小山,一根根添进火堆上,足以燃烧至次日清晨。
他进入竭灵池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因祝卿卿,二是为了阻止灵力外泄。
身为妖王,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和上一辈一样,维护仙妖两届和平,避免杀戮。
不过他能力受限,只会闯入竭灵池,却不懂如何在灵力受损之下离开此地,因此十分被动。
他打不赢江某人,只好听安排行事。
好在身旁有祝卿卿陪伴,即使全程无交流,心里还是比较满足的。
想罢,他又朝火堆中丢进两根木棍,不一会儿,火势旺盛。
祝卿卿抱着双膝烤火,心底暗自叹气。
纵使她不太了解江师兄,可从众师兄师姐口中得知不少,他心思敏锐,紫云宗第几只寻妖铃,响了几遍,他都知晓。
明若观火的他,怎会忘记上一瞬发生之事,除非他刻意隐瞒。
他不愿用此恶俗方式解咒。
江师兄性格执拗,他不想做之事,无人可强迫他,只怕助他解咒之人,身份不简单。
思索半晌,她只好往柳飘飘身上猜,心底不禁对江师兄充满同情。
祝卿卿轻声问:“师兄,明日我们将如何行事?”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催一下江冷星,同情归同情,但主要任务需趁早完成。
“阵法摧毁后,此处会聚大量恶灵,欲逃到人间作恶,需先将其铲除。”
低低的嗓音在夜中响起,伴随轻吟的凉风,略微有些沙砾感,一粒一粒从心间划过。
此和素日冷静干脆的语调,有一丝差别。
田桃擡眸扫过去。
视野越过跳跃的焰火,落在模糊的灰暗处,江冷星刻意远离人群,歇身在火光将要消失之处。
灵絮如银,树影婆娑,泛白的光柔和似月华,如一层轻纱,笼罩在少年身上。
他侧身而坐,微微垂首,侧脸朦朦胧胧,垂在石面上的宗服,紫云绣纹隐隐可见。
长久藏在雪峰中的脸颊,染上白玉般的色泽,隔着层层夜幕,如蒙上云层的月,遥不可及的神秘。
有心事时,他习惯性把剑抱在怀里,指骨分明的手触摸剑身,让寒意凝聚的指腹,愈加冰寒。
此番来竭灵池,中圈套了。
除了蚀心蛊,其余两蛊早已被人动了手脚,替换成恶咒,且内容不耻,皆和情字有关。
有人处处针对于他,目的性极强。
他若如实照做,只怕是日后都要受制于人,将会有数不清的祸乱在等着。
只是有一事不明,那人如何设计,让这四人中,指定一人成为解咒人。
是在赌,还是他多思多虑了。
隔着太远,田桃分辨不出他脸上细微表情,于是慢悠悠收回目光。
原来江冷星已有谋划,他准备待上几日,把此处的麻烦解决掉。
可是,他却一字未提解咒之事。
中咒之人,需要三日之内解咒,若一日不解,每日修为将封印两层。
三日后,毒咒自会消失,可那时的江冷星最多只剩四层灵力,恐怕应付不了竭灵池的恶灵。
届时,不说把一大帮子人送出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确定。
田桃小脸忧郁,不论身在何处,身为底层妖修的她,都要为自己的小命担心。
这实在是太苦命了。
她穿来这,拿的不会是底层打工人的剧本?
对了,江冷星答应教她法术的,到时她修为就能蹭蹭蹭地飞升,实现阶级跃迁。
不过照目前情况发展,先出去再做梦吧。
众人以石板为床,铺上一层树枝,勉强不硌后背,田桃仰躺下去,瞪着头顶的夜空。
其实,她不太害怕会丧命于此,男女主都在这,还没到大结局,先茍着再说。
祝卿卿等人正在商议明日事宜,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荡在暗夜中,江冷星不时接几句话。
没有电子网络的世界,夜晚是空洞乏味的,身上唯一有趣的高科技,就是涂山尧留下的灵叶。
怎么又不亮了,信号不好吗?
田桃把叶片摘下,捏在手中,起身在火堆旁观察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开关按钮之类的。
她躺回草叶上,感觉无聊到要发霉了,正要戴好灵叶时,倏地一抹翠绿的灵光乍现。
“阿桃。”
涂山尧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仿佛刚睡醒一样。
田桃立即回话:“我在。”
停了一会,灵叶飘出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以为阿桃不理我了。”
田桃侧躺着,双手捂住法器,放在脸颊旁,红润的脸颊印上碧绿的光,一双眼睛亮闪闪:“啊,你为何这么想?”
“方才是我唐突了。”
田桃挠了挠脸,虽然不知道要讲什么,但是这种和好友语音通话的感觉很奇妙。
她笑了笑:“唐突什么?”
“怪我嘴笨,一股劲直言想阿桃,细想一番,是我冒犯了。”
涂山尧这几句话,让她无懈可击。
此前,她也觉得挺冒犯的,但现下他再次提起此事,她却怪罪不起来。
田桃毫不在意道:“没事啦。”
涂山尧笑声轻轻柔柔:“谢谢你,阿桃。”
半晌,灵叶那头的笑音淡去,响起瓶瓶罐罐碰撞声:“阿桃,其实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田桃:“嗯?”
她屏息凝神,准备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以前刚交了网友,她也乐意和人连麦,小小年纪的她,成为网友心中的知心大姐姐。
“我父母皆亡,是师傅收留了我,他教我炼药,救人性命,弥补我童年缺失的关爱。”
涂山尧像是在捣药,一边和她闲聊,追忆往昔。
田桃适时开口:“师傅他老人家真好。”
涂山尧趁机赞美道:“阿桃也好。”
随后继续说:“嗯,师傅他是至善之人,可惜走得早,此后只剩我一人。”
他怅然叹气,触碰到悲伤回忆,心情如绵绵阴雨:“自我九岁那年起,便独居山中,学着去峰顶采集露水,也不害怕在黑夜里独行,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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