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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终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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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终章

赫尧开着车,余光瞥了眼耷拉着眉眼睡过去的人,唇角微扬,将车开离市区后,慢慢停到了路边。

他先后解开自己和温泽熙的安全带,俯身将副驾驶位的座椅放倒。

“唔……”

温泽熙在梦中嗅到赫尧靠近的气息,嘴唇微启,下意识“嘬”了一下,赫尧见他反应,觉得有趣,伸手捏住了他的嘴。

温泽熙不满地蹙起眉,撅起的嘴里“咕噜咕噜”说着什么,而后小幅度晃了晃脑袋,想要躲避赫尧的手,然而最后发现挣脱不开,又变得顺从起来,不再反抗。

赫尧见这人睡着了也如此识时务,唇边勾起的弧度变大,他松开手,俯身在温泽熙嘴角亲了一口,似是在奖励对方的顺从和乖巧。

他原本只想浅浅落下一吻,但嘴皮触碰后皮肤泛起的战栗让他流连忘返,他没忍住,顺着那微张的唇探了进去。

“唔……”

真实的触感瞬间唤醒了温泽熙,他慢慢睁开眼,就看见沐浴在晨光下的赫尧,他低吟一声,双手抱了上去。

……

早晨空气清新凉爽,温泽熙被吻唤醒,又下车醒了醒神,瞌睡全无。

洗车的时间里,赫尧拉着温泽熙去了附近餐馆吃早点,热腾腾的中式早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消耗了一晚上体力的两人解决了七个人的量。

“嚯,两位可以啊,食量不错!”

卖早餐的老板望着两人桌面叠起的蒸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这么能吃的人。

赫尧闻言看过去。

“再给我续一杯甜豆浆。”

这点食量勉强饱腹而已,他们兽人一顿吃下一头牛真不是问题。

“好嘞!”老板应声。

温泽熙早就吃饱了,在一盘剥水煮的玉米,剥好一叠后递给赫尧,后者倒进嘴里,一口就吃了。

忽然,店然涌来一大群人,看服饰,都是统一的校服,是一群初高中生。

“老板!一个肉包!一杯豆浆!”

“老板!两个馒头!”

“我要一份小笼包,一杯豆浆。”

赫尧望着店外的人急切的模样,又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有些不解。

“他们干嘛?”

温泽熙给他解释:“这些应该是附近学校的普通学生,现在到上学的时间了,他们来买早点去学校,他们八点上学,现在都七点五十了,确实该着急了。”

赫尧咬着肉包点头,而后想起什么,看向温泽熙:“你没上过学?”

温泽熙搅拌着碗底残留的稀饭,淡淡道:“没上,我当时的身体状况去不了学校,不过我在医院跟着一个中医老师学过草药。”

说着,他放下筷子,不甚在意地撑着下巴:“学校那些书籍我看了,太简单了,没什么可学了,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初高中的教材看完了,没意思。”

赫尧默默听着,喝完了第八杯豆浆,用手机付款后,拉着温泽熙离开了忙碌了早餐店。

从洗车店取了车回去,温泽熙在路上再次睡了过去。

……

温府。

温博兴因为温泽熙一夜未归,在家里心惊胆颤等了一晚上,要不是四小只还有温貍在屋里,他都以为那个男人不打招呼就把他儿子拐走了。

终于,听到管家说车回来了,他马不停蹄朝着给温泽熙建造的宅院走去。

他抵达时,赫尧也刚好开车到了。

当温博兴看见赫尧抱着温泽熙下车,大脑当机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直接石化了,而在看清温泽熙昏昏欲睡的状态后,更是恨不得自戳双目。

两人身上的气息和明晃晃的痕迹无一不说明两人在外面这一夜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他儿子——温泽熙还被人抱着回来!期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人简直是个禽兽!

他儿子才刚恢复!!

温博兴在脑海里怒吼,直至听到管家一声声的呼喊,他才回过神来,而此时,赫尧已经抱着温泽熙回屋了。

赫尧原本想补个觉的,但刚洗完澡就听屋外人来禀报说温家主找他,还特别嘱咐不用带温少爷,说是家主吩咐,让温少爷好好休息。

“……”

赫尧听着这话,总感觉品出了点不同的味道,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最后看了眼被褥里睡得香甜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腰,跟着仆人走了。

……

会客厅里,赫尧老远就看见了温家主,与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白发老头。

白发老头见赫尧来了,目光不自觉带上了打量,这就是小熙的男朋友?

体格健壮,目光坚定。

小熙眼光还是不错的。

他主动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袁艾纲,是帝都医院的中医科主任,你可以叫我袁叔。”他的声音很儒雅,带着亲和力,若是一般人,不自觉便会在他面前放松警惕。

这一点,让赫尧想到了温泽熙。

他看向袁艾纲,直截了当。

“找我什么事?”

白发老头并不在意赫尧直白的态度,反而笑了起来:“熙儿没告诉你吧,我应该算是他的老师。”

赫尧目光微凝,早饭时温泽熙刚和他说过,这下就遇到了,还真凑巧。

不过,老师又如何?

“有事说事,我没时间和你们兜圈子。”比起和这两人在这里闲聊,赫尧更想回去抱着温泽熙睡觉。

袁艾纲看了眼身旁沉默地温博兴,叹了口气,终于正色起来。

“我们想和你聊聊温泽熙的妈妈,然后希望你能劝劝他,至少去见一面。”

……

温泽熙有段他不想触碰的回忆。

若说会让他陷入梦魇的地方是那个囚笼一样的医院病房,那么会引起他情绪暴走的就是病房里的一张光盘。

那张光盘曾是他的救赎,但最后却成为了推他下地狱的罪魁祸首。

光盘里,记录着他的至亲,记录着他还没有出生的那段时日,记录着他们和谐美满的一家人。

温泽熙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但是通过那张光碟,他很小就知道了她的存在,一个温婉如花的女人,它的笑容像似三月天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让温泽熙看了一眼就难以忘怀。

她在温泽熙幼年心里埋下的一粒种子,一粒名叫“他们其实都很喜欢我”的种子,它让温泽熙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听话,终有一天她肯定会来接自己的,爸爸也会喜欢上他。

因为这个执念,每次伤心的时候,他就会反复看那段视频,直至有人告诉他,她的妈妈早就死了,不会来接他。

那时候他太小,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依旧期待着她的到来,然而随着他一天天长大,他渐渐明白了,她永远都不会来接他,永远都不会。

但是他还是会看视频,仔细又认真地倾听视频里两人对着未出生的自己的承诺,仿佛这样,他才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视频里的妈妈很爱他,爸爸也很爱他,他一直相信,只要他一直听话,做一个乖小孩,爸爸终有一天会喜欢他的,然后带着他回家。

他等了很久,温博兴依旧不喜欢他,对方冷漠的态度打碎了他眸中的希望。

他终于明白,视频是假的。

自那之后,他看视频的目光变了,从曾经的清澈期盼到了厌恶憎恨。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没有人喜欢他、期待他,也不会有人接他回家。

他不被承认。

他没有身份。

……

赫尧静静听着温博兴和袁艾纲的话,也沉默着看完了两人拿出的视频,是小时候的温泽熙,对方正抱着双腿坐在地板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

视频剪辑过,可以很明显看出更幼年的温泽熙在看视频时是满脸笑意,就像过生日的孩子带着期待的目光拆开礼物时一样。

那样纯粹的目光,狠狠击中了赫尧的心脏。

太干净了。

虽然现在温泽熙也会用清澈的目光看他,但是他还是能够分辨出对方眼眸中的别有用意,那家伙惯会用撒娇来达到目的,已经不似视频中那般单纯了。

哪怕是昨晚在车里,他出声喊温泽熙“老婆”的时候,对方光芒万丈的眸子里有跃过一瞬的澄澈,但终究带着一股浓浓的占有欲。

而视频中的温泽熙,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甘愿付出的目光。

然而,随着视频播放,温泽熙的眼神在变化,就像流动的水源慢慢形成了一摊死水,里面没有光了,看到这里时,赫尧的心再次狠狠抽动了一下。

温博兴这时候开口了。

“我知道我亏欠他很多,我想弥补他,他恨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他的妈妈是真的爱他,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一切的错归咎到他身上。”

赫尧看向他,没有说话。

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太晚了,而且这样浓烈的亲情羁绊让他觉得窒息和不适。

或许是生活环境不同,在他们蛮荒就不会这样黏糊糊的,若是他换作温泽熙,温博兴早被他砍死很多次了,压根没有后面什么事。

袁艾纲拨动着屏幕,又点了几个视频出来,斯条慢理道:

“她对温泽熙的影响比你想的要深厚,我想让你去劝他,并不仅仅是温先生的请求,还有我的私心…我想让小熙去看看她,或许这样他自己也能放下过往,小熙这个孩子,表面开朗笑嘻嘻的,实际上很容易受伤。”

赫尧望着新点开的视频,是温泽熙与照顾他的护士医生们的谈话。

画面中的温泽熙笑得很灿烂,但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很显然,他在人前伪装出了一个模样。

赫尧对此并不陌生,毕竟他就曾栽倒在温泽熙伪装的表象里,只是他忽然发现了另一件事……

若是没有看之前的视频,赫尧并不会发现什么,但是看过后,他发现温泽熙的笑容和她太像了,阳光璀璨,又带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再结合之前视频里,那个女人抚摸着肚子说希望自己的孩子爱笑……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所以温泽熙喜欢笑,是因为受到她潜移默化的影响。

发现了一点,赫尧紧接着又发现了更多异曲同工的地方。

例如她又说希望自己的孩子善良,所以温泽熙在所有人对他恶意相向的时候,在心底仍旧保留了一份对人的善意,因为是那个女人的,所以他没有彻底变坏,所以赫尧有时候才会觉得温泽熙这个人亦正亦邪。

原来如此……

温泽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在努力长成那个女人期待的样子。

然而哪怕如此,他的成长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肯定,包括他的父亲温博兴,而如今,温博兴还想讲和。

太讽刺了。

“够了!”赫尧猛拍桌面站起。

温博兴和袁艾纲都愣住了,没等他们询问怎么了,窗户的玻璃“哗啦!”一声破裂,两人下意识擡手挡住玻璃残渣和呼啸而来的飓风。

是四小只蹿了进来。

“嗷呜!”

小白虎变大了身形,脑袋直指数十米的天花板吊灯。

“啊!”

袁艾纲没见过这庞然大物,还是忽然变大的白虎,吓得一个激灵叫出声,随即竭力定了定神,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大老虎。

他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魔幻的场景,他瞄了眼白虎身旁的赫尧和佯装镇定的温博兴,心里总是算知道为什么这人非要把他叫来了。

他之前还疑惑什么样的人连温博兴都对付不了,原来这人不是普通人!

小熙眼光真是毒辣!

一找就找这么厉害的!

“赫尧!你要做什么!?”

温博兴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赫尧会忽然动起手来。

赫尧轻蔑地看着他。

“说了那么多,我给你机会,既然你想赎罪,那我就送你去见兽神好了,只要你们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会伤心,不会有什么精神问题。”

温泽熙在蛮荒时就非常积极向上,若是这个地方就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不介意毁掉!

这些导致他不幸和烦恼的人,也通通处理掉!就像他宰了他父亲那样,人死了,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温博兴和袁艾纲瞪大了眼,他们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人要…要对他们下死手!?

白虎:“嗷呜!嗷呜!”

老大!让我吃掉他们!!

赫尧的眸中划过森冷的杀意,就在他要下令时,会客厅的门忽然被推开,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竟然是温泽熙。

赫尧看见他顿了一下,随后瞥了眼始祖鸟,他刚刚还疑惑这鸟怎么来了,本以为是四小只一起玩跟着来的,现在看来,温泽熙或许早就在门外了。

温泽熙眼神清明,擡头看向赫尧:“你不用帮我,让他们活着吧,我要让他在悔恨和漫长的等待中死去,现在杀死他太便宜他了。”说着,他走向小白虎,拍了拍那结实毛绒的虎腿。

小白虎“嗷呜”了一声,慢慢变小。

没了小白虎挡路,温泽熙径直走到赫尧身边,拉着他的手道:“我们回去睡觉吧,我想抱着你睡。”

赫尧沉默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温泽熙略微苍白的脸。

“什么时候来的?”

温泽熙一笑:“你被人叫走的时候。”

赫尧眉梢微挑,感情这人是跟着他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弹了下温泽熙的眉心。

“回去,睡觉。”

温泽熙点头,在离开会客厅时,他转头看向袁艾纲。

“老师,好久不见,既然你想让我去见见她,我会去的。”

说完,他跟着赫尧离开了。

袁艾纲一直望着温泽熙的背影,直至人消失在拐角处,继而才看向满地的狼籍和身体僵硬的温博兴。

他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从进门到离开,全程一眼都没瞧过这个血缘和法律上的父亲。

“他怨恨我。”

温博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颤音,一点也不像叱咤商界的温大佬。

袁艾纲慢慢闭上了眼。

“他不该恨你吗?你是他的父亲,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却还不足一天,他曾经最期待的就是你能来看看他,可是你怎么做的,你连他生日都不曾来看他,不曾说一句祝福的话,博兴,我早告诉过你,你会后悔的,他是夏琴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你自己亲手毁了。”

温博兴听着他的话,若说前半部分他只是觉得眼眶发热的话,那么听到自己老婆名字的时候,他眸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袁艾纲见他如此,摇着头也离开了。

会客厅没了人,温博兴再也不用苦苦支撑,他摔倒在地上,捧着手指上带着的对戒,终于压抑不住哭了起来。

“夏琴…他不认我了……”

……

赫尧带着温泽熙回屋后什么也没说,两人相拥而眠。

十几分钟后——

就在赫尧睡得迷迷糊糊时,,他忽然感觉有人在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

“你亲口喊了我老婆,我就是你老婆。”

在温泽熙的观念里,称呼不仅仅是称呼,就像他对温博兴从小时候的爸爸到现在的全名一样,那是一种不再认可。

温博兴从来没有应答他。

现在他也不需要了。

他只要赫尧。

他需要赫尧肯定他的身份。

赫尧被那轻柔的吻弄得脸颊痒痒的,伸手将温泽熙禁锢在怀里,不准他再作妖:“睡觉,等会儿起来锻炼。”

温泽熙听见他的声音,埋头嗅了嗅,随即摸索着与对方十指紧扣。

“嗯。”

……

黄昏之际,两人才悠悠转醒。

吃过饭,赫尧正与木龙和玄龟盘算着需要带走的东西。

“嘿嘿,我们买了好多好多!”

木龙高傲地想要展示,却被赫尧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撇撇嘴过过瘾。

“我们包圆了好几个超市,还有一个正在整顿的商场,里面衣食住行应有尽有!”

玄龟嫌弃地瞅了木龙一眼,扬起脑袋说出它的准备:“我买了好多本子、插图书籍,还有超大型的投影仪和音响,等回蛮荒,就能拿出来教育大陆上的人了。”

温泽熙在一旁听着木龙和玄龟的采购行动,微微有些讶异,这一龙一龟办事效率还真高啊,尤其是玄龟,这思想也太前卫了吧,竟然还想到了书本视频。

赫尧扭头看向温泽熙,见他走神,走过来揽住他的腰,俯身亲了亲,温泽熙猝不及防被亲,愣了一瞬,刚想进一步,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瞳孔瞬间放大。

半分钟后,赫尧放开了他,舔了舔唇边染上的血迹,不疾不徐道:“你也可以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看你妈妈,然后就离开这里。”

温泽熙抚摸着唇还在回味这个吻,忽然听到赫尧的打算,眨了眨眼。

不是说要一年后才回得去吗?

“不是回蛮荒。”赫尧向他解释,“是去玩,我对你的世界很感兴趣,它们也想出去,索性我们自己开车去游玩,你觉得怎么样?”

“唔…好。”

温泽熙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他肯定是跟着赫尧走,对方去哪,他就去哪。

赫尧擦了擦唇瓣上的血迹:“我会隔几天给你喂血,直到你身体彻底好起来,别担心,我会让你恢复到蛮荒时的样子。”

温泽熙刚想说可以慢慢来,木龙就跳了出来,踩在他肩上,一脸求表扬道:“我给你带了好多这个世界的健身器材!保管你在路上也能锻炼到!”

温泽熙:我真是谢谢你!

赫尧拍拍他的肩背:“去收拾吧。”说着,顺手把木龙丢到了一边。

木龙被摔得七荤八素,灰溜溜滚到了角落,绞成了一枚“龙蛋”。

小金鸟望着摔在地上的木龙,嘲笑了一声,这龙真是没有边界意识,竟然还敢踩狼崽子的肩膀。

它现在都不敢盘在狼崽子脑袋上了。

屋外,正要敲门的温博兴听见里面的声音,忽然就愣住了。

明天…就走?

……

趁着温泽熙收拾行李的空挡,赫尧在屋内闲逛起来。

“这东西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赫尧忽然拿起一个被装饰物挡住的相框,里面的男人他很熟悉,就是温博兴,而女人也在视频里见过,是温泽熙的妈妈。

长得真像啊。

赫尧不知不觉就将视线聚焦在了女人身上,直至温泽熙疑惑的声音传来,他才放下相框。

“什么东西?”温泽熙走来,这屋里的装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仆人更换,所以他很少注意这些。

岂料他刚伸头看来,就看见那两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本轻松自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赫尧发现他的异样,正要将相框放倒盖在桌上,谁知温泽熙就一拳砸了过来,“哗啦”一声,玻璃材质的相框破裂开来,细碎的玻璃渣落到了地毯上。

赫尧望着四分五裂的相框,不知道是不是碰巧,破裂的玻璃只割破了照片中的男人,而另一个穿着洁白裙子的女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温泽熙握紧拳头:“我讨厌他们。”

赫尧闻言,看了眼小金鸟,后者会意,鸟嘴张开,火焰瞬间喷出,玻璃渣连带着照片均被焚烧成黑炭。

温泽熙没想到赫尧做的比他还绝、还干净,心里的戾气不知不觉减少了些。

赫尧拍了拍他的脑袋。

“若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把那个男人也送去见兽神,这里虽然不是蛮荒,但他若是让你觉得碍眼和难受,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赫尧的声音带着瘆人的杀意,温泽熙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说好,这人会毫不犹豫解决掉温博兴。

但不行,这话太刑了。

他们还要到处游玩呢。

他伸手抱紧赫尧的腰,依赖地笑了笑:“谢谢首领,不过我不想管他,我们明天就离开,以后都不见他了。”

赫尧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在会客厅看见的视频,忍不住开口:“我听那个老头说了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我…”

赫尧本想告诉温泽熙,那些事根本不是事,不需要放在心上,更不需要被它操控自己的人生

但想着木龙和玄龟曾说过这个世界的人更注重感情,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义廉耻和道德仁义,与他们蛮荒一个不顺眼就拳头解决的行事准则完全不同。

“我小时候,父亲和爹爹也不喜欢我,爹爹甚至想要杀我,虽然我活下来了,但是他从不肯教我狩猎和生存之法,我只能偷偷得跟着赫朔和赫彪学习。”

赫尧本想委婉一点,但一聊起往事,他就如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地畅快大笑起来,在他看来,他的童年是蛮荒的常态。

在蛮荒,没有规定父亲和爹爹必须抚养孩子,所以他从没有觉得被父亲和爹爹抛弃和放弃的自己的童年是不幸的。

相反,他觉得自己老厉害了!

“那群废物,千防万防,还不是被我干掉了,哼,赫彪要不是被灵坤提前带走了,我也把他干掉了。”

温泽熙听着,哑口无言。

不得不说,赫尧不仅身体强壮,心理也分外的强大。

这个人,合该是首领,是蛮荒大陆之主,是他的伴侣。

而与他相反,自己真的太过于被童年琐事束缚了。

世界上孤儿那么多,或许他是其中生活得算是不错的了,他出生虽然带着疾病,但却住着最好的病房豪华单间。

有人照顾吃,有人照顾睡。

他是…何其有幸啊。

温泽熙剖析着自己,忽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是哀怨这些,他只是……

他目光移动,看向被烧成残渣的照片,想着刚刚那一瞥的女人,想着对方那灿烂的笑容。

他只是…恨他们欺骗他。

赫尧见他走神,上前抱着他上了床。

“要不你再睡睡?”

温泽熙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地上的灰烬,在赫尧温暖的怀抱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了,眼眶蓦然通红,像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其实我也没觉得我的童年不好,我身体不好只能住医院,这些我都接受,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骗我。”

滚烫的泪珠像似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温泽熙眼中滑落。

可由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从地上看不出原形的灰烬中移开,仿佛他看的不是灰烬,而是他灰飞烟灭的曾经。

“她骗我。”

赫尧感受到温泽熙剧烈起伏的情绪伸手紧紧抱住了人,他想,或许等温泽熙真正发泄过后,一切就好了,就像当初他发泄屠杀一样。

温泽熙抱紧他,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湿润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脖颈处,让他的心头都为之一烫。

温泽熙终于还是向赫尧吐露出来自己心底的怨恨。

“她怀着我的时候说,以后我会是最幸福的孩子,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她会一直守护我,会让我每天都开开心心,可我一出生,所有人都讨厌我,所有人...包括那个男人...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幸福、不开心,她为什么要留下我,我宁愿像那个男人说的那样,没有出生,或许谁都...谁都不会痛苦……”

或许她就不会离开了。

温泽熙说着,脑海里闪过在记录影像中看见的早已经烙印在心底的画面——一个美丽温婉的女人轻抚着隆起的肚子,阳光洒着她脸庞上,看着有种让人着魔的静谧和安宁。

她嘴角带着浅淡而幸福的微笑。

“我的孩子啊,妈妈已经准备好迎接你了,我的小熙,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玩具,以后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这时,另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出现,他轻柔地扶住女人,笑着伸手覆盖在孕肚上,脸上在璀璨蓬勃的笑容。

“好孩子~快出来吧~爸爸给你建造了一个游乐园哦~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不过你要乖乖的~不准让妈妈难受~”

影像中的画面美好而眷念,可现实却冰冷无情。

它打碎了温泽熙所期待的一切。

温泽熙不想去回忆曾经待了十八年的病房,也不想去回想那等了一日又一日,最终也没有等来的人。

“赫尧...她不要我,她把我抛弃在这世界上,我恨她。”

赫尧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抱紧。

他不是不想安慰,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能感受到温泽熙的恨不是简单的恨,里面参杂着其他复杂的感情。

他小时候虽然有爹爹和父亲,但与没有一样,而他也从不曾想过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所以也不会产生类似失望的情绪,但是温泽熙不同,他有渴望,所以才会这么伤心。

屋外,第一次听到温泽熙真心话的温博兴僵硬在原地,他踉跄着倚靠在墙壁上,眼眶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错了,真的错了。

她把熙儿留给自己,一定是觉得他能照顾好,可他...竟然让那个孩子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十八年...那可是他当初...那么期待,是他和她的结晶啊。

温博兴捂住了脸,泪水濡湿了掌心。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何至于把一切发泄到熙儿身上,那孩子,明明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现在还记得,他屈指可数的几次去看温泽熙的时候,那孩子幼小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明明没人教他什么,他却那么乖那么听话。

他从来不说治病的痛苦,会软糯地喊他“爸爸”,给他说自己有多想他。

可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把对妻子的思念转化成了对这孩子的怨恨和怒意,亲手攥碎了这孩子眼中的光芒。

这一个晚上,温博兴到最后也没有勇气敲响温泽熙的房门。

………

次日,温泽熙和温博兴恍若无事发生一样,终于踏上了一起前往墓地的路。

原本是没赫尧什么事的,但温泽熙像似离不开他似的,强硬拉着他一起去了。

赫尧对此没有反对,早在他喂给温泽熙精血时,四小只就说过,血液会加强温泽熙对他的依赖。

两人按照一旁管家说的流程走了一遍,最后在温博兴一声声哀求里,温泽熙喊了一声“妈妈”,随即就离开了。

离开温家,或许就不回来了。

“你刚刚在墓前放了什么?”温泽熙问赫尧,这人刚刚走在后面,似乎从兜里摸了什么东西放下。

赫尧没有隐瞒,坦然道:“花,你喜欢的花,我想她应该也会喜欢,他们给你准备了花,我没有,她是你妈妈,我第一次见她,自然也要给一朵。”

温泽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赫尧送花,而是这人说他喜欢的花,她也会喜欢。

他忽然像似明白了什么。

他喜欢花。

原来是因为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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