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两章合一(2/2)
看着满眼惊慌失措的陆辰旭,许栎滢只是擡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没事,就是有点过敏,让我缓缓。”
她那个时候明明很难受,却还是扣着陆辰旭的肩膀,告诫他道:“还有,受欺负了就打回去。别跟个闷葫芦一样,就会自己憋着。”
许栎滢皮肤起满了红疹子,南瓜味钻进她的鼻腔,刺激她的神经,堵住了她的呼吸道。她只能大口喘气,却还是不见好转。
陆辰旭没想到许栎滢的应激反应这么重,到底还是个孩子,那双狗狗眼蓄满泪水,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可伶极了。
许栎滢不怎么会哄小孩,许奕轩很皮,两人以前经常斗嘴吵架,许奕轩从来不哭,只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折磨她。她看着委屈地跟个小狗一样的陆辰旭,生硬地擡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又摸了摸他软蓬蓬的头发,眼睛眨了眨,有些别扭地哄道:
“乖,别哭。”
陆辰旭的眼泪止不住,他擡手抹了又抹,“姐姐,你起红疹子了,好严重。”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许栎滢刚想同他解释,可过敏的感觉实在不妙,她开口,嗓子就跟有利刃划过。她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的微笑,“抱歉啊,陆辰旭。”
“我、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医院。耽误你演讲了。”
早餐店的老板看着在墙角大喘气的许栎滢,也被吓了一大跳,刚巧医院就在旁边,他便背着许栎滢去了医院。
也就是那一次,陆辰旭把南瓜列入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
而今,那瓶运动饮料竟然掺杂着南瓜汁,许栎滢看陆辰旭比赛时又太过紧张,喝了很多。
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
差点就……
“姐姐,真的——”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我要坚持不住了。
有一瞬间,陆辰旭甚至觉得,如果许栎滢出了什么事情,那徒留他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从十四岁分开到二十一岁再度重逢,他隐秘在心底、最不可说的禁忌、最狂烈的痴想,都是许栎滢。
完完全全。
陆辰旭有时候又像笨拙直愣的木头,总莽着一股劲,把自己心底最深的情感埋藏起来。他以前不敢剖析自己,总想着再努力一点,如果拿到了世界冠军,能站在国际舞台,那么,会有更多人知道他,会有更多人能了解到他。
那么,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来告诉他,有一个女孩也一直在关注着他,见证他的夺冠。
那便是许栎滢。
他无比虔诚的期待
能同她再次见面。
而今,他已经同她有太多太多美好的记忆,一旦把这个人从他生活中剥离开,他就忍不住心悸颤抖,感觉快要溺死了一般。
“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沈景熠刚进病房,就看着如此失态的陆辰旭。他听见响动,掀起眼眸,眼尾的红晕还未消散,那颗浅痣透着脆意,整个人颓然又无力。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无法控制地抓住病床边的被子,指节泛白。
从许栎滢从急诊转入急症监护室,已经过去了近十小时,陆辰旭也就这么不眠不休的呆了十小时。他的体力也快透支殆尽,只不过选择强撑。
沈景熠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担忧:“阿旭,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守着。医生刚刚已经说了,小许姐已经脱离危险,醒过来就没问题了。”
陆辰旭摇了摇头,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要守着她。”
“要不你还是去休息一会,你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不用了。”
“我感觉你已经快垮掉了,只是在强撑,我守着你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要不——”
陆辰旭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现在任何细微的举动,细小的事情,都会被他的情绪无限放大,他抓了一把头发,语气冷硬,“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话吗!”
说完,他似乎也愣了一瞬,默了一瞬,道,“你,你先出去吧。”
陆辰旭现在状态很不对劲,他就像一只快断线的风筝,几近脱线的边缘,沈景熠不敢再刺激他,轻走出去,掩上房门。
—
凌晨一点,病房内昏暗的灯光投射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衬的朦胧而安静。雨声渐止,凉风卷着落叶袭来。
许栎滢手指蜷了蜷,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她的喉咙像有小火苗在跳动,烧的慌,不自觉地咳出声。
陆辰旭今天守了一天没敢合眼,也心慌的睡不着。医生查房确认许栎滢状态稳定后,他又跟江教练确认了许栎滢的过敏源以及下一站的比赛,着实有些疲惫,这才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他睡得不熟,听见微弱的咳嗽声,心底紧绷的弦又被人拉起,他猛的直起身,眼底布满血丝,看着转醒的许栎滢,眼眶立刻红了起来,握着她手的力道逐渐收紧,喉结滚了滚,声音几近哽咽:
“姐姐,你醒了。”
陆辰旭浑身都在发抖,他似乎怕这样吓到许栎滢,可又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他看着她,眼眸极尽温柔,悲伤的墨色晕染成剔透的晶莹,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陆辰旭再也忍不住,慢慢拥住她,又有几滴泪水滚落,他的肩膀塌陷下去,嘴里一直在喃喃说着,还好她醒了。
陆辰旭抱着她的力道很小,似乎怕她不舒服,可他又强制性的禁锢,且逐渐收紧。
许栎滢察觉到陆辰旭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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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她能看见他卷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眼尾的浅痣也变得可怜起来。他现在就像一只被主人丢下的巨型犬,急于抓住两人联系的纽带。他迫切的想同她亲近却又担心她的伤势,所以只能虚搂住她,可又不想退却,不安极了。
”姐姐,你吓、死我了。以前只是轻微碰到,过敏症状都那么严重,这次你都、说不了话,我当时都怕死了。”
他擡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动作舒缓,极尽温柔,“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栎滢摇了摇头。
陆辰旭不想把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可心底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反复揉捏,酸涩成一团,绵软无力,他控制不住。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许栎滢出什么事情,那么他会怎么样。
看着这样的陆辰旭,许栎滢心猛的抽了一下。
她很想凑过去亲亲陆辰旭的眼睫,告诉他她没事,别哭了。可嗓子灼痛感让她开不了口,刚漏出一个音,她就剧烈咳嗽起来。
陆辰旭察觉到她的不适,他胡乱地擦了脸上挂着的泪,慌忙起身给她倒水,许栎滢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骨节破了皮,软肉翻在外面,红肿不堪,他的小臂也有一道划痕,血液已经凝固,暴露在外面,很是狰狞。
陆辰旭搂住她,小心地给她喂水。许栎滢看着他眼底的乌黑和身上的伤口都要心疼死了。
刚想开口,不料,门却被人打开了。沈景熠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面色有些不好,刚想开口,看见转醒的许栎滢,又立刻走上前询问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陆辰旭给她拍背顺气,默了一瞬,让沈景熠在这里陪着许栎滢,而自己出去找值夜班的医生。
”小许姐,你还喝水吗?”
沈景熠也担心得不行,看见许栎滢转醒,悬着的心落了地。
许栎滢摇了摇头,想到陆辰旭手上的伤,开口,身心有些哑:“阿旭他的手——”
沈景熠疑惑,“他的手怎么了?”
许栎滢猜到他没注意到,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沈景熠叹了口气,“小许姐,还好你没事。昨天在场馆内,看见你晕倒,连呼吸都那么微弱,我都要吓死了。”
他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阿旭让人拨了急救电话就抱着你朝外面走,我本来还在想他这么镇定遇事不慌,我应该学学。可上了救护车我才发现,他的手都在抖,眼眶发红得可怕,一直在关注你的状态,我们任何人靠近他都厉声让我们离远点,直到你被推进急诊室。”
“他坐在长椅上,手撑着头,气压低得可怕,就是那种强撑着绷紧自己不喘气的感觉,眼尾红的能滴血,我们谁靠近他都没用。等你从急诊出来,他就一直守着你,却不见你转醒。我感觉他心态已经崩了,隔几个小时就要去请主治医生过来看看你的状况,那医生都烦他了。他也不肯睡觉不肯吃饭,就在病房里陪着你,谁来劝都不听。”
值班医生来给许栎滢做了检查,她的过敏症状基本缓解,呼吸道仍有残存分泌物,但只是少许,药物治疗就可以控制。
陆辰旭把医生送出房间,问了注意事项,同沈景熠处理了一些事情,而后回了房间。
感受到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许栎滢也擡手拥住他。陆辰旭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又极致虔诚温柔地吻了吻她脖颈的软肉,似乎觉得不够,又用牙齿咬出一抹红痕,声音沙哑,
“姐姐,我真的怕死了。”
感受到脖颈的湿漉感,许栎滢捧着他的脸擡起来,才发觉他又哭了。
他的睫毛颤巍巍的扇动,鼻音有些重。
许栎滢突然想到,高二那次过敏,他也像现在这样,哭的稀里哗啦。
许栎滢发现,每一次陆辰旭情绪的牵动,似乎都只有自己,她看着面前眼睛里缠满血丝,正无声淌泪的陆辰旭,心疼得要死。
她擡手摸了摸他软蓬蓬的头发,纤细的手指划到他颊面侧捧住,又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似乎想要把那咸咸的泪珠舔舐干净。
她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又凑近亲了亲,像高中那次那般,哄他道:
“乖,别哭了。”
陆辰旭突然凑近,扣着她的后脑,同她接了一个黏腻的深吻,他的舌尖扫过她的口腔,辗转在每一个角落,好似怀着热烈浓重的情绪想要将她嵌入骨血。
这是一个略带苦涩的吻,裹着陆辰旭的不安惶恐,颤抖着向她袭来。他颤抖着搂住许栎滢的腰,吻的又深又急,似乎在着急试探着什么。
许栎滢察觉到他的不安,攀上他的脖颈,又顺势落在他的肩背,以示安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许栎滢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畅了,陆辰旭才停止攻势,退来一点距离。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着她,明明那双眼眸湿漉漉的,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虔诚认真:
“姐姐,我爱你。”
他凑近,亲了亲她的睫毛,又转到唇角,嗓音像裹着细碎颗粒,混着沙硕感,却在许栎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很爱很爱你。”
“想一辈子不和你分开的那种。”
“这次看着昏迷不醒的你,我怕死了。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要怎么办。同时我又很后悔,我没把自己的情绪早一点告诉你。”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真的太怕了。
许栎滢眼眶已经湿了,还没有动作,却看见陆辰旭面色一变,猛的大步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一个人竟然直接摔进门内,继而传来金属摔落的沉闷声响,隐约有圆环滚落。视线之下,相机零件七零八落。
陆辰旭盛怒至极,拽住那狗仔的衣领,声音冷的发寒。
她听见他问:
“你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