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姐姐,要不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我睡沙发——”
许栎滢突然埋着头,声线有些不稳,像是竭力在忍受着什么,
“陆辰旭,你能不能快点走。”
陆辰旭察觉到她声音的不对劲,很着急,走近一步,声音有些急:
“姐姐,我——”
“陆辰旭,你听不懂话?我说了,你能不能走!”
陆辰旭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那双眼眸淬着的光黯淡了一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的很长,他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良久,他擡起头,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他把体温计和口袋里的降温贴一股脑全放在桌上,走到门口,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再开口会不会惹恼她。
灯光打在他的肩背,看着有些落寞,只听见他开口:
“姐姐,那你早点休息。”
看着陆辰旭落寞的身影,许栎滢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眼眶红的能滴血。
她到底凭什么这么对他发脾气。
她有什么资格把这些最糟糕的情绪发泄给最关心她的人。
她真的……太差劲了。
她怎么这么差劲。
陆辰旭刚走,许栎滢就后悔了。
她后悔刚刚态度那么强硬,后悔语气不好,后悔冲他发脾气。
许栎滢打开手机,眼眶里的泪水打着圈快要溢出,她的手止不住颤抖,编辑了很久的话:
【阿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冲你发火,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反复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她抱着胳膊蹲在窗边,眼泪止不住下流,看着窗外的清冷明月,觉得自己真的差劲到极致了。
林若妍说的话,就跟刺一般扎在她心头。
她没有感受过父爱,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没有算计过的母爱,她筑起坚固的外壳,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
可真正看见许琳诚把林若妍护在身后,看见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温情,许栎滢才发现,她其实是有一丝羡慕和期待的。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没有人来爱她。
她要强好胜,她不服输,她觉得凡事都要靠自己。
可谁不想做个小女生。
许栎滢抱着胳膊,把自己缩在一起,眼泪止不住滚落。
—
陆辰旭站在走廊,心下无比烦躁。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陆皓旻:【监控已经找出来,发给你了】
陆辰旭浓密的长睫下,眼眸看不清神色给他回:
【谢了,堂哥】
陆辰旭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燥意,点开了陆皓旻发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的男人将许栎滢不由分说地拽出体育馆,许栎滢反抗不及,被粗暴地抵在墙。男人看着她,眼底浓重的占有欲和炙热情绪做不得假,他似乎说了什么,许栎滢擡手删了他一巴掌,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许栎滢甩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谁知道,那男人突然笑了笑,慢慢走到江边,直直跌了下去。
监控已经播完有一阵,陆辰旭的心却久久无法平复。就像有绵而细的针不断扎进他的心脏,凌迟一般,锐利钝痛,让他心口滞停。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许栎滢跳进江水的那一幕,许栎滢给那人做完心肺复苏崩溃大哭的一幕,刚刚争吵的一幕幕。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要是许栎滢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那么珍视的女孩。
受了多少苦啊。
放弃了舞蹈家的梦想,被逼着上冰,忍受许阿姨的步步紧逼,还要被这种人纠缠。被亲生父亲疏远责骂。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觉到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没办法喘息,总是把自己困在壳子里,虽然如同玫瑰一般热烈张扬,却也难掩她的骨子里的孤独颓然。
重逢后,她身上的那种颓然的丧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水一般的恬静淡然。
陆辰旭以为是她变得更好了。
原来一切都是粉饰太平。
有人拿着利器敲碎了她的外壳,逼迫她去被动接受,把她身上的锐利骄傲打磨殆尽。
她被人折了翅膀。
没有人会心疼她,没有人。
过了很久,陆辰旭还是挡不住心底本能,又进了房间。
病床上,少女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睡着了,可她的脸色苍白,脆弱又可伶。
心疼的情绪不断蔓延开来,酸涩又无力,五脏六腑像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陆辰旭微微俯身,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她额头处温柔落下一吻。
一颗晶莹顺着他眼角淡出,淌过那颗浅痣,滴落在她的眼角。
真正心疼到极致,只要想到她这些不好的事情,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拽住,呼吸也被人扼住。
陆辰旭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眼睛还是红红的,他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很淡,带着颤意:
“许栎滢,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姐姐,你——”
被许云阿姨逼着上冰,放弃中国舞,你是不是很难熬;被林子儒纠缠,被林若妍谩骂的这些年里,没有一个人陪在你旁边,你会不会很难过;你想也不想就去救他,怎么就不为自己多考虑那么一秒。
姐姐啊,姐姐。
你从来都是先为别人考,把自己排在最后。
可谁来爱你。
室内一片冷清,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泻入。
少年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睡意,看着病床上的少女,眼底情绪涌落。
他轻轻在许栎滢的手心落下一吻,将额头贴在她的手心,似乎在虔诚的保证。
姐姐,我会爱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