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同人亦不同命(2/2)
“这……”明婧不由得蹙眉。
“这事以前常有,明修自己也总记不得取药。反正他那咳嗽病也好不了,只当病着玩啦。且放宽心,往日也都是这样处理的,他不会怪罪。”谷主说着,揉了揉黑犬俯身低下的大狗头,“我看你与阿乖也挺投缘的,不如留在谷中多玩几日,可比在清虚派里念经快活多啦,哈哈!”
谷主话音刚落,妖犬似是得了主人命令,竟温驯地将头凑到明婧面前。它金黄的兽瞳换作了圆形,那双铜铃大眼反倒透出了几分湿润可爱。
明婧忍不住感叹:“方才还凶得好像我把它妈妈杀了似地。”
“凶嘛?那都是我训练的,哈哈。”谈及自己的爱宠,天绝谷主的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骄傲,“要不是我教他假装凶恶,它早跑到美女面前摇尾巴啦。这家伙,一见漂亮女人就腿软!”
擡眼望去,那巨犬正撅着屁股,黑色的尾巴摇得欢快。
“对啦,”天绝谷主拍拍阿乖狗头,又问道,“你是清虚哪一峰的弟子?我让明修给你告假去。”
明婧错愕,她记得自己刚刚报过自己的名字。
“呃,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谷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又没去过清虚。你们那破门派真不行,全派上下我也就知道四个人,明修,明敬,天枢和将涉云。后两个都是因为明修认识的,至于明敬,那整个修真界也没人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女杀神嘛!虽然我没见过本尊就是了。”
明婧看向谷主手中信纸,“明修给你写了信,也不说明我是谁么?”
“啊?我们不交流这些的哈哈。”谷主啪地合起信纸,“你应该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吧?看在你是明修的人,长得还好看,我就特别告诉你吧。本人荀恕,修仙界人称妙手神医,也是这天绝谷的主人,妹妹你叫什么?”
“哈哈,明敬,我就是。”
天绝谷主的笑容瞬间冰冻住了。半晌,憋出来一句,“幸会幸会,都是兄弟。”
明婧这下觉得自己又装到了。
这下,荀恕不再敢大咧咧地看着明婧,甚至说话语调都有些不稳:“明长老,我不是有意放阿乖咬你的。我就是……”
明婧觉得好笑,故意追问:“就是什么?”
“我以为你就是个好看的小姑娘,就打算让阿乖吓吓你,等你被阿乖撵得没法子了,再出来救你。”荀恕委屈巴巴道,“我这也是想给漂亮妹妹留下个好印象,绝不会伤人的,哪知道……”
“哪知道什么?”明婧憋笑。
“哪知道是姑奶奶您呀!”谷主哭丧着脸,“明修这厮,以前都是让天枢来取药的。我以前哪见过清虚派的其他人,都是这厮故意害我。”
这厢天绝谷主一阵哭天抢地,他身旁的巨型犬兽阿乖倒依旧怡然自在,甚至又用头拱了拱明婧的手。
明婧忍不住撸了撸它黑亮的皮毛,又笑道:“我们素昧平生,你又怎么会这么怕我?”
“哈哈,那不是见过被您剑气所伤的魔修嘛。”说着,荀恕小心翼翼地瞟了她一眼。
这么说来倒也合理,天绝谷独立于各大修仙门派之外,无论正派或是魔修,只要给够酬金都会接诊。
明婧见荀恕好似还是怕她,转了转眼珠,突然有了向他打听明修的想法。
“虽是同门,我却很少听掌教说起他的病症。此次受他所托来取药,也还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他幼时强行推衍留下的病根了。”天绝谷主如实道,“占卜之术本就是在窥探天机,不利于寿元。尤其是年纪尚轻,根基不稳之时,更会给卜者的心脉带来难以逆转的损耗。”
明婧皱眉,沉声道:“他难道自己不知道这些么?”
荀恕摇头,“当然不是。明修自然知道,可有人逼他演算,他也只能遵从。我认识明修时,他就已经有这咳症了。那时他时时咯血,用了我的丹药才有改善。”
明婧更加错愕。明敬的记忆里没有与之对应的画面,也不知道是女长老不关心他人的事,还是明修自己隐藏得太好。
正常的修仙之人身体强健程度远高于凡人,几乎可以说是很难生病的,更不用说长年累月地咳嗽咯血。可明修平素看上去又不像是病弱。
“既然如此,谷主为何又说‘病着玩’……”
“我那些丹药,只是偶尔能替他止咳,治治表面上的病症。他心脉受损,还多次行演算之术,按说早该一命呜呼,更难以修炼到现在的境界。可明修偏偏做到了。由于常年修行推衍术,他的经脉有异于寻常修仙者,还有一道奇怪的咒术在护着他的心脉,这才是他维持生机的根本。不过,明修并不告诉我他续命的法门。”
荀恕抚着犬毛的手略略用了些力,半叹道,“他好似不甚在意咳嗽症,他知道,那要不了他的命。”
明婧见他眸色郁郁,便换了个话题:“掌教真人可曾向谷主说过,那个逼着他推衍的人,是何人?”
荀恕忽地擡眸望了望明婧的侧脸,神情|欲言又止,“我虽与明修相交多年,但他始终不愿向我讲述幼时往事。”
明婧轻轻叹息,拱手道,“多谢谷主告知。”
明修精通卜筮而不务修炼,这位神医谷主醉心外丹之道。他们在修仙主流看来都算是旁门左道,倒成了一对奇怪的朋友。
思忖间,又听荀恕道:“那要不,您先回去吧。改日采集到新药,我再让明修掌教找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