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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从未告诉我他的名字。”
南音思索一会儿,更觉得奇怪:“你从未见过我,如何晓得我的容貌?”
萤火虫埋着脑袋:“那人,他……有你的画像。”
南音更奇怪了,若是故人,应当早已不记得她,若不是故人,为何会将她的画像随身携带?还知她的容貌有震慑他人的功效。
“可否带我去见他?”
“这……”
见她犹豫,南音继续说:“我可以帮你。”
“啊?”萤火虫猛地擡起脸。
南音唇角轻扬:“把那些伤害过你的,通通还回去。”
萤火虫露出崇拜的表情。
与此同时,石林的上空,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一切,听到这句话时,眼尾轻轻一颤。
去的路上,萤火虫告诉南音,她是为了寻药,才会到这里来。
但当南音问起她寻的是什么药,和村中男人失踪是否与她有关时,她却支支吾吾不肯再答。
只说她与临波城岑员外的女儿岑子清是好朋友,此行就是为她来寻药。
一路上,南音都感觉她在刻意隐瞒什么。
果然一踏入员外府,她就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
一名手持佛仗、身披白袍,头上戴着兜帽的男子,从二者身前匆匆走过,拐进旁边的游廊中。
萤火虫连忙解释:“这是府上的环青公子,老爷请他来为小姐看病的。”
南音带着询问看向她,她瞪着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是他。”
无论是不是他,她这反应都有些过度。
她也似察觉不妥,尴尬地低头催促:“快,走吧。”
明知不该再继续往前,但为了瞧一瞧背后的始作俑者,她还是去了。
刚一踏上石阶,周围的阵法便蜂拥而上,一道道光幕拔地而起,将她困在里面。
她本能自救,但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
前后左右伸来数条绿丝,缠住她的手脚,迫使她站立不稳。
佛仗圆环碰撞的清脆声,从阵外有规律地传来。
南音都能想像得到,手持佛仗之人有多么气定神闲。
他每向她走一步,她身上的束缚就紧一分,疼得她几乎擡不起头。
只能将力气蓄着,等着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嚓。”他割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滴答滴答地掉在地上的陶瓷碗中,碗中盛着半碗褐色汤药。
她同时擡起头,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她猜对了大半,眼前这位果然是故人,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不记得她了。
他是三百年前自请离开斜阳宗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斗诡峰的栖华上仙,她的师兄魏清行。
萤火虫这一点倒是没骗她,他不是那个人。
“不用担心,只要你肯配合,就不会有事。”他面无表情地安慰她,血流得差不多,就用俯有灵力的方巾缠住她的手腕。
他端着药碗离开。
“你真的能保证,让我不死吗?”南音在后问他。
他顿了顿脚,却没有回答。
紧接着又要走。
南音冷叹一声:“没想到一向善恶分明的栖华上仙,也会做出戕害人命之事,你那些对待别人的标准,对自己也同样适用吗?”
他彻底停住脚,缓慢地转过身来。
南音站起来,将身上的束缚碾碎。
他表情很淡,不是早已预料这一切的发生,而是不在乎发生的一切。
他转过身,继续向屋内走去。
南音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绕过屏风,将碗中药汁喂榻上,一脸色苍白的姑娘服下。
不出意料的话,这就是萤火虫口中的,岑员外的女儿岑子清。
她想再近一步,虫妖从她后方袭来,一个箭步挡在榻前:“公子,小姐你们先走。”
魏清行拿出干净的手帕,替岑子清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汁。
她和魏清行一样,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不一样的是,魏清行是视若无睹,而她是真的看不见,也听不见。
南音感知到她的气息很弱,像是死过一回的人,但被救回来了,强行吊着一口气。
起死回生本是逆天之举,一旦开始便再也不能回头。
魏清行不想让她死,就得让别人死。
南音看向萤火虫,她之前支支吾吾不肯答的,是那些失踪男子已遭她杀害的事实。
“那些人都该死,天底下的男人都该死!”萤火虫被南音看得毛骨悚然,或许绝境之中生出来的勇气,让她喊出了这一句,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真心话。
想起了什么,她看向魏清行:“可惜像公子一样的人,上天入地也只有这么一个。”
“我只是希望,他能和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有什么错!”她跃上房梁,朝底下的南音龇牙咧嘴。
“那些男人都是我杀的,有本事就冲我来。”她顺着房顶一溜烟爬出去。
南音看一眼榻前静止的两人,反身追出去。
在府外的大道上截住她:“你既然这么在乎你的公子小姐,为何明知我来意不善,却还要带我来此?”
“我以为公子可以制服你。”她虽不服,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
“没那么简单,你既扮成我的样子规避伤害,又怎会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且魏清为救岑子清,这些年耗心耗神,早已不如当初,你不会不知道。”
“别说是我,就算是随便一个仙门弟子,只要找到他阵法的错漏之处,他一样不是对手。”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南音看向她,轻歪了歪脑袋。
“公子会落到今日田地,还不是因为太墨守成规,若他肯按照我的方法来,你刚才起就已经死了。”
“看来是我错了,你压根就不认识我,扮成我的样子,也不是为了规避伤害,而是为了以此诱我前来。”南音察觉到真相,遗憾地叹叹气。
“还以为能遇到一个故人,没想到竟是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