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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现在救他,也改变不了未来。
可当她看到,这些人越来越无底线时,内心涌起一股滔天怒火,她跃上前去,大喝一声:“住手!”
她挡在幼年达奚菩的身前,将那根牵引着他的“狗绳”拧断,双眸微压,迸发危险:“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这群人身着斜阳宗弟子服饰,就本该同大多数斜阳宗弟子一样,一生以锄强扶弱、拯救苍生为目的,却在这里欺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你要救他,你可知道他是谁?”一名弟子嚣张地捞起衣袖,手指粗鄙地指着南音。
南音摇头,无声笑了下:“无论他是谁,都不是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既然做了,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她擡手,扯下数十根树藤,逐一绑到各个弟子的脖子上。
后将树藤的另一端拧成一根细绳,递给幼年达奚菩:“现在该你了。”
众弟子想要反抗,但发现周身灵力全失,四肢四肢瘫软无力,此时的他们全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幼童。
做完这些,南音就走了,现在的达奚菩除了折磨他们一下,也做不了什么,而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越往前走,她的心就越趋于平静,看来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靠拯救,减弱达奚菩的怨气,只有他从现实中清醒过来,她才能从他的记忆中离开。
确定了这个,她就更加得心应手,在雪地见到被冻得浑身发紫的达奚菩,就为他祛寒疗伤。
在山间见到被妖兽围困的达奚菩,就帮他打跑怪物,还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害怕。
在峡谷见到被困多日,无人来救的达奚菩,就主动跳下去,教授他简单的御剑术。
在戒律堂见到,被铁链吊于半空,打得皮开肉绽的达奚菩,就将他放下来,与三位长老据理力争,成功洗刷他的冤屈。
……
南音不断往前,达奚菩亦渐渐成长,眉眼之间已有了如今的模样,看她的眼神也愈加地冷漠。
她不足为奇,反正她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他能记住她的好,更没奢望他能生出一丝善念,只为能消除他的怨气,早点从这里出去。
据如今情况看来,她只需再做最后一件事,就可大功告成。
那是南音回到斜阳宗的前一日,也是曾因过度欺辱达奚菩,被斜阳宗掌门胡梅成发现,并罚于清澧洞面壁十年的八名弟子出关之日。
他们怀揣报复之心,早早就守在达奚菩的必经之处,手里拿着几样致命的法器,挑断筋骨的法阆勾,不伤表皮却能刮尽血肉的鬼迫线针……
这件事的结果,她后来听说过一点,据说是达奚菩提前布防,并告知胡梅成,才没酿成恶果。
后来被锁在铁笼里,是因胡梅成赶到时,达奚菩竟已将几人抓住,用藤条将几人抽打得血肉模糊。
南音对此事倒没多大感觉,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先起了害人之心,还准备了那么多歹毒的法子对待他,他若是不奋起反抗,先下手为强,难道任人宰割吗?
再说胡梅成诸事缠身,他答应了来,就一定会来吗?就算一定会来,也难保不会晚来一时半刻。
届时他被他们折磨得半死不活,胡梅成身为斜阳宗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能替他做多大的主?
不过是简单的惩戒过后,就将此事一掀而过,没有人会关心这场事件中,真正受到伤害的他。
故而今日南音故意延迟了会,欲等达奚菩解一解心中怨气,再慢悠悠地赶到。
然一切与她预想的不一样,达奚菩不是在用藤条简单的抽打,而是在用残忍千万倍的方法,戕害他们的性命!
她快步上去,地上的达奚菩猛地擡头,俊美白皙的脸上爬满了诡异的血条,法阆勾悬在他的齿间,上面挂满了血肉。
饶是她杀过不少妖魔,也被这样的场面吓得哽咽,究竟是怎样的恨,让他不遗余力地做出这种事?
她晃着虚浮的步子后退,双肩被人自后方接住,她一回头,对上达奚菩清冷、不含一丝情感的双眼:“别来无恙啊,小师姐。”
地上的达奚菩,包括周围的一切化作齑粉消散,两人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黑雾里。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南音问起,她竟然一直未察觉,他本人的意识也被困在这里。
“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他盯着她,深沉似海。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很难看出来吗?我要这天地翻覆,三界尽灭。”他笑了下,眼神忧郁。
“那岂不是连你自己,也不复存在了?”
他看向她:“我何时存在过?”
南音咯噔一下,他说这话没错,因着魔神之子的这层身份,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每一天,都从未舒心快活过。
可她虽能理解他的苦楚,却不能默许他的行为,这人世还有许多值得留恋与美好之处,他不知道,但她知道。
“没有转圜余地了?”
“你说呢?”
“那么你我自今日起,便是对立的敌人了。”南音弯了下嘴角,既然他心坚如铁,想必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了。
那不如就坦荡些,他毁灭他的天地,她守护她的苍生,谁鹿死谁手,谁大获全胜,皆靠自己的能力。
“这么轻易就改变,当初说的那些话,都不算数了?”达奚菩语气亵慢。
“原本是算数的,但你错过了。”南音直视他,分毫不让。
“毕竟人不能贪心,什么都想要,反而会失去一切,你说呢,小师弟?”她背着手,语气轻松。
“那便祝你,得偿所愿。”他低眸,注视她。
“多谢。”南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