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聂玉泉（1/2）

就这样，顾柠芸跟着那把剑，看着男孩在寒冷的山洞醒来。

看着他与乞丐夺食，被欺凌辱骂；

看着他在书塾外偷听，被富家子的仆从乱棍赶走；

看着他藏在山洞中修炼，与荒岭里的野兽搏杀。

看着他摸爬滚打着长大，直到十八岁那年，他离开荒山，辗转来到宁川镇，在一棵高楼柳树下饿晕，被一个青年捡了回去。

那个青年叫苗鸿熙，是苗家家主的儿子。

这是失忆以来，男孩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他黑暗孤冷的世界里。

男孩是眼睛里，有神采了。

他在苗府住下，他们共同修炼，形影不离。

他给自已取名聂玉泉。

他说，是涅槃重生的涅，取谐音，“聂”。

顾柠芸看见了苗鸿熙宠溺的眼神，看见了聂玉泉依恋的小动作。

她还看见了那把灵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若先前只是带了一些初生的灵光，现在却像是开了智，变得通透起来。

最直观的表现是，聂玉泉练剑时，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像是剑在主动配合他一样。

直到两年后，苗家老家主病故。

主支势弱，旁支夺权。

苗鸿熙乞求般看向了聂玉泉。

那一晚，聂玉泉一身红衣，鲜血染红了苗府和灵剑。

苗家旁支，无论仙凡，都死了。

聂玉泉是修士，杀了凡人，背了孽债。

苗鸿熙如愿当上了家主，扶两位支持他的长辈为长老，奉聂玉泉为上宾。

可聂玉泉却再也没有笑过。

两位长老以家族传承施压，苗鸿熙娶了妻。

像是作为补偿，聂玉泉在府内的地位越发尊贵，远在两位长老之上。

长老对苗鸿熙说，苗家人尊聂玉泉，胜过尊苗家家主。

苗鸿熙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后面长老说得多了，他渐渐也有些在意了。

后来，长老又说，聂玉泉手中沾了苗家族人的血，若是哪一天家主让他不如意了，他的剑是不是就会转向家主？

那个时候，苗鸿熙和聂玉泉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再后来，苗鸿熙的夫人怀了孕。

没过多久，又意外小产。

长老说，是聂玉泉干的，所以他们才查不到证据。

这一次，苗鸿熙信了。

他与聂玉泉大吵了一架。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说话。

也是，最后一次。

聂玉泉的眼里再也没有光了。

在一个阴雨天，在苗鸿熙捡到聂玉泉的那棵柳树下，聂玉泉拿起剑，抵上了自已的脖颈。

长剑灵光大盛，却终究无法违背主人的意愿。

聂玉泉自刎了。

苗鸿熙赶到时，只看见灵光尽失沾满鲜血的剑，和左侧脖颈断开血液流了一地的尸体。

尸体手中攥着一张染血的字条——

相逢意气为君饮，执剑高楼垂柳边。

苗鸿熙瞳孔一缩，捏着字条的手猛地攥住心口。

最澄澈的少年心意，终于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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