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们在共生（1/2）

第101章他们在共生

那天晚上，凌珑梦到了一位老人。

老人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小冬瓜辛苦啦，爷爷让你受苦啦，挨过这一遭，就去和南溟团圆吧。

第二天醒来，他看见自己的左脚踝上出现了那枚银链。

——那枚被神谕没收的银链。

凌珑猜测，这位老人就是他和李南溟的爷爷。

他不知道爷爷和神谕的关系是什么，他已经无暇去想。

醒来后，凌珑便立刻启程，开始了长达四年的人间修行。

他依次带森林里的每一只龙去到人间，去到空气污浊的工厂，去到山清水秀的乡村，去到热心环境公益的组织，去到大学环境学院的课堂……

遇到好人类，凌珑就偷偷用灵力帮他们一把，让眼前的绿野更绿。

遇到坏人类，凌珑就尝试感化他们，感化不了，就用灵力阻碍他们，直到破坏环境的因素不再存在。

这四年，为了这场漫长的修行，他每天都处在灵力枯竭的边缘。

而森林又离不开山神灵力的滋养，因此，他不得不夜以继日地来回奔波在人间各地和森林之间，风雨兼程。

最开始，森林里只有质疑。

“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人间那么大，人类那么多，你帮不完，也阻止不完。”

后来，会有一些龙在他受到质疑的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抑或是，为人类说话。

“当我们带着善良的目的去到人间，看到的大部分人类都是善良的。”

“我们小时候在人间，因为背负着‘为了和人类开战做准备’的任务，看到的人类自然都是恶魔。”

再后来，许多龙会主动请缨，这次要陪着他去人间，或者抢着帮他想这次帮人类解决问题的办法。

小动物们也会在他们离开森林时，排着队送上自己到森林里采摘的果子，请他们带到人间，送给好人类们。

他欣慰，他悲悯地看着他的生灵们，转身飞往天空时，悄悄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这场修行结束得异常突然。

凌珑扮成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去到了遥远而寒冷的高原，在零下的气温里，拦截前来猎杀羚羊的偷猎人。高原的环境恶劣，民风彪悍，偷猎人携带枪支，二话不说就是开炮。

凌珑负伤，被当地居民带到医院。他需要的其实不是医疗，而是灵力的补给。

但他不能马上回森林，大活人突然从医院消失是会令人生疑。于是，在高原缺氧的破旧医院里，凌珑硬是挺了大半个月，直到龚云假扮家属来接他，他才得以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回森林。

凭着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凌珑交代龚云：“把我送到古塔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龚云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他说：“大家都在等你。”

凌珑摇头：“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山神……不该这样虚弱。”

被龚云送进古塔里时，凌珑已经昏厥了。

他隐约感受到灵力在缓缓注入他的身体，但他看不见任何画面。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见黑色的尽头，又一团绿色的火光在闪烁。

黑暗中，他不遗余力地奔跑，朝那绿色的火光奔跑。

他靠近了，他看见那不是火光，那是古塔里的那株双生藤蔓，它们彼此缠绕，彼此扶持，像火焰一样直冲云霄，像火焰一样持续燃烧。

凌珑的脚步慢了下来。

周身的黑色已经消失，换作一片绿野。

凌珑停在藤蔓之前，透过藤蔓之间的缝隙，看到藤蔓的背后站着什么人。

其实凌珑已经嗅到他的味道。

不止。

凌珑顶着怦怦直跳的心，缓步走到藤蔓之后。

是李南溟，却不止李南溟。

李南溟站在最前方，沉静地看着他，就像他们过往的岁月里每个李南溟深爱他的时刻那样。

而李南溟的身后，是一整片森林的生灵，是曾经不认可他、现在簇拥他爱戴他的龙，以及所有飞禽走兽、草木鱼虫，甚至森林里最渺小的一粒尘埃。

万物生灵皆向他。

双生藤蔓因为有彼此，才声声不息，长存千年。

而他与李南溟，他与万物，人类与龙，动物与植物，任何一种排列组合，都是一株熊熊燃烧的双生藤蔓。

他们在共生。

凌珑醒来时，泪满衣襟。

他跌跌撞撞坐起来，看到古塔之外，所有的小动物都排队等待着他苏醒。小梅花鹿叼着小花，小老鹰衔着树枝，小河马驮着小野兔和小鸟，就这样安静地、担忧地等待着他。

看到他醒来，小动物们都呜呜地发出声音，将衔着的花草抛向空中，庆贺他的复苏。

——但，只有小动物，没有龙。

四年前刚就任山神时那种不被认可的恐惧卷土重来，凌珑立刻站起身，踉跄几步，想要走出古塔查看。

昏厥了太久，他险些摔倒。

还好龚云即时上前扶住他。

“其他龙呢？”凌珑立刻问。

龚云没有回答，手腕一翻，投射出镜面。

镜面中，森林里大大小小的龙都化作人形，在人间的各个角落，替他完成他的修行，风雨无阻，勤勤恳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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