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带哥哥回家吧（2/2）

问这话时，凌珑仍不敢看他。李南溟看不清他的眼，看不清他的情绪，只看见凌珑离他很远很远，在各种意义上。

心情降至冰点，李南溟盯着凌珑，冷声回答：“我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化工厂已经被关停，专家正在组织专业队伍，对绿野村的生态进行恢复。”

凌珑问：“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参与排污？”

李南溟冷冷道：“我没有被警方控制，如果我参与了，我会和李显贵一起进去。”

这次说话的，是站在凌珑身边的一只黑龙，那只曾一起和凌珑坐在树枝上看月亮的黑龙。

龚云说：“人类政府不过是人类的一种组织形式，人类并不可信，你们的组织也是。”

李南溟握紧了拳。

他站得和凌珑好近，李南溟开始嫉妒。

为什么凌珑本来终于要回到他身边，却又和别人并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我有证据。”李南溟盯着凌珑说，“你可以看到的。”

凌珑垂着的眼眸终于擡起，他刚要说话。

“人类不可信？”李南溟开口，看向龚云，“这片森林是我和我弟弟一起长大的土地，我爱护她，正如你们爱护她。我的父亲是坏，你也可以认为我坏，但你不应该上升到整个人类群体。”

龚云冷笑一声，“你弟弟？我想你的记忆可能出错——”

凌珑蹙眉，小声道：“龚云。”

龚云闭上嘴，恶狠狠瞪着李南溟。

李南溟心里有些畅快，却又有些嫉妒。那只黑龙至少还有被打断的机会，而他可能什么也没有了。

不，不可能。他不能再过没有凌珑的四年。

李南溟握紧背包带子。他想，还好还是把手铐带上了。不乖的小龙就要关起来惩罚。

“你能看到。”李南溟盯着凌珑，又说了一次。

凌珑沉默着，眉头微蹙，似乎在进行什么纠结的思考。最终，他还是轻轻翻转了手腕，投射出李南溟交给警方的那些自证清白的证据，以及他为了处理此事四处奔走的身影。

完毕，凌珑放下手，看向他身边的一众生灵，轻声道：“他是确实在保护森林，他是森林的朋友，我们应当欢迎他到森林作客。”

他话音一落，大地忽然重重一颤，飞禽鸟兽受惊奔袭几下，又回头看他。

凌珑轻轻闭上眼睛，李南溟看到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变成痛苦的颜色。

“山神大人，你这是偏私吧？”一只变成人形的龙问。

李南溟心一紧。

果然，真的成为山神了。尽管李南溟现在仍不知道就任“山神”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直觉并不是一件美差——至少，之于他和凌珑，不是。

凌珑淡淡瞥了一眼那只龙，轻声反问：“你也看到了，他确实没有做，他还立了功，有什么问题？”

那只龙不说话了，但脸上仍是不服的表情，凶神恶煞地看着李南溟。

李南溟没有心情理会他了。

因为凌珑已经朝他走来。

凌珑手一挥，横在他面前的灵力屏障消失，李南溟几乎已经可以触到凌珑的呼吸。

对视发生，绿色的眼眸在古塔的阴影下变得愈发清冷，但冷这个字眼似乎从来不属于凌珑，李南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不明白他变化的原因。

但至少，李南溟刚刚产生的恨意，在凌珑靠近这一刻，就全然消失殆尽。

无论何时，他都恨不了凌珑，不论是那孑然一身的四年，还是现在。他爱，即使凌珑一次次对他食言，他还是爱。

李南溟朝李南溟伸出手，那片藤蔓叶子在他手中。

凌珑垂眸看着这片叶子，李南溟则看他的眼睛，他看到他的眼底有水光翕动。

刚才被凌珑质问的那一刻有多想要报复他，现在就有多心疼他。即使李南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始终相信他的弟弟不会真的不爱他。

弟弟成为了漂亮小神仙，当神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南溟认为自己应当体谅。即使他很想发疯，很想在这群生灵面前质问凌珑，为什么把银链脱下来，为什么再一次对他食言。

但他是哥哥。

弟弟难做了，哥哥不能在伤口上撒盐。哥哥要保护弟弟，保佑弟弟一辈子平安健康。

所以纵使语气冷淡，他的话也得是热的：“凌珑，带哥哥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李哥是特别好的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