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一辈子，想到老，想到死（2/2）

还好，李南溟适时地吻下来了。

昨夜的凶狠不见了，李南溟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拖着他的后脑勺，吻得纯粹而虔诚，细细密密，十分珍惜，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被珍惜的感觉，怎能不沉醉。

凌珑身体一动，还觉得隐隐发疼。那怎么办？他好像没有办法怪罪李南溟，他双手已经攀紧李南溟的脖子，张嘴迎接李南溟的吻，或是主动地索求他的吻。

看吧，他这么没有定力的小龙，还是不要当什么山神了，还是当一只快乐小龙比较好，古塔藤蔓到底为什么选中自己呢？凌珑张着嘴接受李南溟的吻，自暴自弃地想，疑惑不解地发问。

轻柔的吻结束，李南溟将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问：“你想起来了吗？”

顿了顿，又补充：“即使是一点，一点点。”

靠在李南溟身上，他说话时发出的共鸣传导到凌珑身体里，昨晚的感觉隐隐约约要重蹈覆辙。

他听不得李南溟补充的那句话，李南溟应当是冷漠绝情的大鹏金翅雕，不应该说这种带着妥协和恳求意味的话。

但疯狂过后，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凌珑还是凌珑，还是森林里灵力最强的龙，而李南溟是被他囚禁的罪人。

“在我这里，你……还只是间接制造这场酸雨的人，你是森林的是罪人。”

其实凌珑本可以把话说得更绝情些，但他已经不忍心。到底是做爱有魔力，还是李南溟这个人本身有魔力，凌珑在他面前找不到那个沉稳冷静的自己。

——或者说，他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李南溟说。

凌珑一怔，擡眼看他。

“我不是，我没有排污，我骗你的，这只是我接近你的借口。”

李南溟语气平静，他向来如此，纵使为自己开脱亦然。这显然不是一种有利于脱罪的辩解方式，但谁叫判官是凌珑，凌珑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尽管完全没有过求证，凌珑已经自然地相信李南溟的话，没有理由，全凭直觉。

他想，果然，李南溟不是破坏环境的人。李南溟是一个好人类。

“所以，是……你父亲？”凌珑问。

李南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这些天你为了拯救森林，很辛苦。我看不得你这样辛苦。我会让那个叫你这么辛苦的人受到惩罚。而且，他早该受到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李南溟的眼神阴沉得厉害。

“你要做什么？”凌珑有些慌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有关森林的一切都是我的使命，我当然有必要去处理。”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小，“而且你……你不可以做傻事。”

他想不出更恰当的说辞，情急之下只好这样说，说出来倒像是在撒娇，亲昵得很。

李南溟放在他腰上的手忽然用力，他们离得更近，几乎没有了距离。

“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李南溟深沉望着他。

……是么？以前也说过？

凌珑不敢接话，但又有些好奇自己会在什么样的场景下说过这句话。

他想问，但不敢问李南溟。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而是他们关系发生变化的开始。凌珑肩上背负着太多，他暂时没有办法放任这样的变化。

凌珑只好擡眼看着李南溟，不说话。

李南溟说：“我看不了你受苦，所以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凌珑抿了抿唇，只敢在心中反驳：我也没有说过担心你……

“况且我也需要亲自做这件事情，来向你以及你的簇拥者证明，我和爱你一样，爱护这片森林。”

凌珑呼吸一滞。

爱。

好沉重的一个词语砸在凌珑心上，小龙尾巴尖尖都不住地抖了抖。

“但你要答应我，在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想起来一些事情。你不可以把银链取下来。”

银链叮叮当当，敲击凌珑的心房，想到李南溟要走，他就莫名其妙开始难受，开始不舍得。仿佛在生命的什么时刻，他们也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分离。

在李南溟的怀里，凌珑轻声问：“如果……想不起来怎么办？”

李南溟回答：“我会帮你想，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我们经历过的每一件事，从你来到绿野村的那天。想一辈子，想到老，想到死。”

凌珑的睫毛颤了颤。

好熟悉的话，李南溟一定也在什么时候对他说过。是什么时候呢？为什么就想不起来呢？

眼眶莫名其妙又酸了，凌珑好想记起来这些时光，一定特别美好。

而他也恍然意识到，自己好似已经愿意相信自己和李南溟有过一段过往，忘却了所谓在人间的养父母。

忍住眼眶的酸涩，凌珑问：“我来的那天，是怎么样的？”

李南溟告诉他：“我把我爸打进派出所，爷爷领着你来，差点没拦住我，我又要在派出所打我爸。”

“你是一个暴力的人类。”凌珑小声说。

想到昨晚的事情，他愈发肯定了这一点。

李南溟垂眸看他片刻，莫名其妙亲了他一口。凌珑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有点搞不懂人类触发亲吻这个行为的逻辑。

他继续问：“爷爷是谁？”

“爷爷是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

凌珑眨了眨眼，原来曾经有这么多人爱他，有爷爷，还有哥哥。

他想了想，又问：“我去的第一天就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么？这不是一个好开始。”

“是一个好开始。”李南溟伸手拨弄他的头发，“那天阳光很好，我们走在山路上，你追着我，叫了很多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

他们是特别特别好的两个宝贝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