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把银链骗走的这十几年（2/2）

身体小幅度地发抖，银链轻轻晃，细碎的声响好像助兴音乐，山雨欲来风满楼。

凌珑闭上眼，等待着——或是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然而他的双腿突然被放开了。

夏风吹来，山洞里忽然好冷，凌珑睁开眼，发现李南溟已经从他的身上下来，与他拉开了距离。

凌珑无措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李南溟，双手挣了挣——还是被铐住的，太好了。

但也不太好。已经享受过人类温暖的小龙是贪婪的，他还想要李南溟的压制，李南溟的吻，想要李南溟继续撩开他长裘之后的动作。

挣扎是假的，想要是真的，为什么李南溟要放开他？

凌珑很难受，很慌张，很想央求李南溟继续。

可他是一只有灵力的龙，是森林里最强的存在，他刚刚以一己之力从这场酸雨中救下森林，同类开始认可他，小动物们开始簇拥他，他现在居然要在一个人类膝下求欢，成何体统？

他这才想起来可以用灵力解开手铐，甚至用灵力把这个人类杀了，可是……可是当他翻起手掌时，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召唤灵力。

——他有办法的，他只是不想。

他只是他其实不想离开。

他其实真的想被关起来。

李南溟坐得好远，不说话了，气氛又冷下来，夏天怎么这么冷，凌珑的心都在发颤。

凌珑想了半天该说些什么才好，小龙尾巴尖尖一点点地拍打着地面，如何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

“我……”

他已经开了口。他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但他怕再不开口，李南溟就要上来将他的手铐解开了。

“我……的同伴和小动物们看不见我，会着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嘴快这样说。

“同伴？”李南溟的眼神忽然又危险了起来。

凌珑眨眨眼，不明白自己这句话错在哪里，但重新获得了李南溟的在意，他的心里隐秘地高兴起来。

“那只黑龙？”李南溟冷声质问。

凌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龚云。

李南溟没有波澜地说：“你应该把他杀了。”

凌珑一怔，“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嫉妒他。”李南溟直白地说，“他和你一起坐在树枝上，靠得很近，你们一起看月亮。”

什么呀……？

凌珑忽然好委屈，他明明拒绝了龚云的拥抱，也没有和他看月亮，他每天晚上坐在树枝上的时候，还特地把腿收起来，不让月光照到自己身上。

这个人怎么一点儿都不领情？

“没有……”他不敢反驳，只好小声嗫嚅，“没有和他靠得很近。”

顿了顿，凌珑又补充：“他只是朋友。”

李南溟反问：“那我是什么？”

凌珑张了张嘴，又抿住唇，没有说话。

李南溟逼问：“那我是什么？”

凌珑小声道：“你是祸害森林的罪人。”

“那怎么不惩罚我？”

“我……我把你关起来了。”

“这就是惩罚？”

“……是的。”

李南溟扫了一眼他被铐起来的双手，道：“那我也在惩罚你。”

“我……我没有犯错。”被李南溟这样盯着，凌珑这句话说得心虚极了。

“你大错特错。”李南溟冷冷道，“你骗我，你说你不会离开，但你走了，一走就是四年，我找不到你，等我找到你，你却把我忘了。”

凌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为什么负罪感已经在心中升起。看到李南溟眼里的愤怒和怨恨，凌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亏欠他许多。

他害怕李南溟眼里的恨意，他想要爬过去，立刻补偿李南溟，无论以什么方式。

“但没关系，我会原谅你。”李南溟却说。

凌珑一怔。他不用爬过去了，因为李南溟已经走过来了。

李南溟又一次握住他的脚踝，让银链叮当作响。

李南溟盯着他说：“你是最厉害、最辛苦的小龙，所以我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休息，顺便让你想起来一些事情。等你想起来，我就走，还你自由。”

可以不要走么？这是凌珑下意识想要说的话。

他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自己怎么已经到了不可理喻、无可救药的程度？这个人类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问：“让我想起来……什么事？”

李南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拽过他的脚，将他拉进自己。

皮肤和山洞坚硬的土地摩擦，好疼，但还好他被李南溟抱在身上之后，李南溟就伸手帮他揉了，再之后，那双手就没有离开。

凌珑靠在李南溟身上，呼吸都变得粗重。

李南溟扯开他的长裘，踏入一片潮湿的海。

李南溟的动作和语言都用力：“想起来你把我银链骗走的这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