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人会嫉妒月亮（1/2）

第87章有人会嫉妒月亮

那天起，凌珑再也没有迈进那个山洞一步。

他只是每天都为李南溟找来一些食物，放在洞口就离去。

李南溟夜以继日坐在洞口等待他，眼神深沉而殷切。凌珑逃不过，也躲不开。

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这个人类的位置。

他想把自己心中的李南溟赶走，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赶走。

如果不是李南溟，这场酸雨就不会到来，森林万物就不会蒙受灾难，他也不至于每天都挥霍灵力至筋疲力尽，以拯救苍生，甚至——

庞焰也不至于昏迷。

庞焰昏迷在他将李南溟叼回山洞的那个晚上。

他在山洞里和人类接吻，而他的挚友为了保护他，和旧山神的簇拥者起了冲突。

庞焰只是一只红色的龙，颜色不深不浅，灵力不强不弱，自然不是那些黑龙的对手。

凌珑将庞焰叼到庞焰自己的小山洞里，用灵力使他苏醒。

无用。

即使是获得了藤蔓强大力量的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伙伴苏醒。

他跪在庞焰的身边，很久都没有起来。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与庞焰熟识的了，但他们的友情就是神奇地存续了很多年。

他和龚云是相伴在山神身边一块儿长大的，理应更熟稔，但凌珑还是莫名地觉得，自己和庞焰更亲近。

这种莫名的感觉，和李南溟带给他的熟悉感很像。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凌珑轻轻地问。

沉睡的庞焰不会给他回答，他的疑问找不到出口，就像他尝试用灵力使这场酸雨停下，也无济于事。

他救不了任何人。

就算是徒劳，也要坚持。

坚持。

好像有谁在他耳边说过这个词，说过：坚持不一定有用，但不坚持一定没用。

于是无数个日夜，凌珑飞在森林地上空，将灵力播撒大地，让每一株被酸雨腐蚀的草重新挺拔，让每一只受到侵蚀的动物再现生机。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纵使现在凌珑拥有了藤蔓的力量，一整片森林的重量，凌珑也难以承受。

藤蔓的力量被不断索取，所以藤蔓也在日渐枯萎。

只有在每个晚上他将食物送去给李南溟时，藤蔓会短暂地“复活”。凌珑不知道个中缘由，也没有力气去想。

他只是匆匆将食物丢到山洞里，就飞到远处的树枝上，背对山洞，望着远方的明月。

人类历法中的九月又要到了，那个叫做中秋节的节日随之而来。

凌珑闭上眼，模糊的意识里，看到少年时期的自己说，哥，明年我也想和你一起过中秋节。然后他得到回应：我知道，我从九岁那年就知道。可回应的人是谁，凌珑看不清。

睁开眼，月光好刺眼，刺得眼睛酸涩。

凌珑能感受到身后的山洞里，那个人类在凝望他，一刻不离。

他想到几天前那个吻，那个充满暴力的吻。他承认他是想念的，贪恋的，可是那又如何？

酸雨还在践踏森林，庞焰还没有苏醒，他还没有得到万物生灵的认可——即使他从来不想要。

凌珑轻轻地收起双腿。

他能做的，只有将双腿收进树叶的阴影里，不让月光亲吻自己。

他知道有人会嫉妒月亮。

“凌珑。”

凌珑身子一颤，回头。

啊，是龚云啊。

他落寞地垂下眼。

在期待什么呢？人类既不可能破解他灵力的结界，也不可能飞到树上来呃，而他的期待里更不应该有李南溟。

龚云落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你好像很累了，再坚持一下，马上你就要成功了。”

凌珑眯起眼，月光怎么还是那么亮，亮得他看不到时光奔流的方向。

他轻声反问：“什么是成功？”

龚云很快回答：“你马上就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山神死了，你现在是森林里灵力最强的龙，没有人挡在你前面。”

那个位置。

那个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只能无条件、无差别地爱众生的位置么？

“可是我从来都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

从前他不愿意，是因为他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如今好像多了一个理由，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爱得这么公平。

时光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凌珑往回看，如何如何也看不到一切的来处。

“龚云……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他声音轻轻发抖，“我们一起长大，你告诉我，为什么山神要把我养在身边？”

龚云沉默。

“这没有道理，对不对？我是一只颜色浅淡的小青龙，就算我现在莫名其妙拥有了藤蔓的力量，那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小时候的我根本不足以被山神青睐。”

沉默很久，龚云只说：“谁能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他已经死了。”

“他怎么死的？”

“龙陨落之后肉身会全然消失，所以也无从考究了。”

又是一个谜题。

凌珑感到绝望，为什么他总被迷雾围绕，旧山神怎么死的，藤蔓为什么会给予他力量，李南溟为什么给他熟悉感，一切一切都没有线索。

好累。

凌珑靠在树干上，沉沉闭上眼睛。

他是一只如此脆弱的小龙，又怎么能承担得起拯救苍生的重量。

忽然，他被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了。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凌珑就立刻推开了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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