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无法承受的期待（2/2）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音调一如既往的沉，似乎和平时没有区别。抑或是，弟弟离去的痛已经镌刻在他的身体里，变成他生命的一部分，于是他举手投足间都带上了悲怆的影子。

这个瞬间，凌珑好似理解了这个人类的奇怪。

他安慰道：“其实也算是一辈子了。”

“不算。”李南溟说。

为什么不算呢？人类生命的长短非人力可以控制，如果弟弟直到临死前都佩戴着这枚银链，那当然算是一辈子。

但凌珑没有问出口，他觉得不太礼貌，只好说：“请节哀。”

李南溟抓紧了那枚银链，手背上的血管都暴起，他冷淡的表情在用力，用力……忽然，李南溟一把攥过他的脚，把银链戴在他的脚踝上。

凌珑一声轻叫，惊慌而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南溟。

饶是他再不懂人类世界的规则，他都知道，陌生人之间做这个行为是十分逾矩的了。

可是……

银链戴在他的左脚踝上，触感是冰凉的，却也是温热的，凌珑不知道这种复杂的感觉来源于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银链的大小正正好好与自己的左脚踝合适。

凌珑从不自诩自己是一只漂亮的小龙，但在这枚银链和他白皙骨感的脚踝意外地适配，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脚踝很好看。

李南溟的手还在调整银链的位置，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摩挲过凌珑的皮肤，凌珑觉得浑身都酥软起来，李南溟手指的温度好熟悉，好像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的手指这样游走在他的身上。

终于调整好银链的位置，李南溟擡起眼，眼神从凌珑的脚踝慢慢上移，落在凌珑的唇上片刻，又看向他的眼睛眼睛，与他无声地对视半晌，最后又落回唇上。

像一只目的性明确的野兽。

雨声震震，窗外一片模糊，凌珑觉得自己的视野似乎也模糊了起来，眼皮不自觉耷拉下来，他好想往前靠，靠在李南溟身上，与他唇齿相依。

“嘭嘭嘭——”

突然，门被敲响了。

凌珑惊醒过来，慌忙与李南溟拉开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面前的人类究竟有什么魔力，这个叫李南溟的人类好像很特殊。偷偷使用灵力，灵力告诉他，李南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而已，没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嘭嘭嘭——”

门还在被持续叩响。

“李南溟，起床上工，让你的野男人滚出去！”中年男人嗓音嘶哑，是李显贵。

凌珑借机说：“你父亲在叫我们了，我们赶快出去吧，不然太不礼貌了。”

说罢凌珑就要要下床，被李南溟攒住手腕。

李南溟又从铁盒里拿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似乎有几道干涸的泪痕。

“十七岁，我好狠心，抛下我弟弟去磁城打工，只留下一张纸条给我们的老师，请她在过年时给我弟弟煮小青龙形状的饺子。”

……什么形状？

凌珑一怔，擡眼看李南溟。

“很奇怪，对么？”李南溟盯着他反问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小青龙形状的饺子，至少在人类世界里，没有。”

……人类世界？为什么李南溟要用这个措辞？

灵力在身体里横中直撞，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灵力的无力感，可为什么在遇到这个人类的短短一夜里，就上演了无数次。

“快点滚出来！”屋外，李显贵还在敲门。

李南溟置若罔闻，又从铁盒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穿着一身黑色的李南溟站在雪地里，满天的白雪落在他肩头，他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仰望着镜头的方向。

“我和我弟考上江城不同的两所大学，一个下雪天，所有交通工具都停了，因为他说想我，所以我冒着大雪去找他。”

李南溟的目光落在他眼里，那道目光里，有着浓厚的、不可名状的、凌珑无法承受的期待。

心跳加速至无以复加，凌珑慌张挣开李南溟的手，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