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贫瘠土地上开不出花朵（2/2）

老者望向李显贵的眼神，那是一种无奈的、妥协的眼神。他转而仰望着古塔，好似在看他坚守一生的信仰。最终，他闭上眼，如同每一个祭山节时向山神忏悔的人类。

阮老师将李南溟和凌珑带回了家。

纵使当上了校长，工资涨了不少，她仍然住在一间一室一厅的房里，空间不大，唯一的优点是离学校近。

客厅里有几张折叠床，阮老师解释道：“给学生补习完了，他们再回家不安全，就会让他们在我客厅将就一晚。”

说罢，阮老师给他们开了热水器，又拿出药酒，给凌珑被磕破一小点的额头上了药。

他们洗完澡后，阮老师给他们煮了面条，就是初三时她晚上给他们开完小灶后，常常煮的那种。

实话实说，阮老师教书水平一流，煮饭水平却是不敢恭维。但凌珑和李南溟还是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大声嗦面，没一点吃相。

李南溟是率先吃完的，凌珑看了他一眼，生怕自己落下太多，赶紧往嘴里塞一大口。

“慢点儿，凌珑。”阮老师笑道，“南溟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等人家一会儿吗？你平时都怎么照顾我们凌珑的？”

阮老师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凌珑和李南溟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阮老师总是这样，默默无言地帮助他们，却不求回报，一句谢谢都不要。

许是看出他们的心事，阮老师笑着摇头：“你们俩啊，都是心里会装太多事情的孩子。”

两人又对视一眼，不明白阮老师的意思。

凌珑心想，李南溟确实能算心思很重的人，但他可不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只快乐小龙。

阮老师看向凌珑：“你确实是个单纯的孩子，凌珑，但你们俩选择这条路，注定了接踵而来的不可能只有快乐。”

凌珑低下头。

是啊，长大以后，就有了很多烦恼。快乐小龙的梦想可能永远只会是梦想了。

远离森林后，他能感受到的那股激烈的、愤怒的灵力就越来越远。

李南溟说他是一只有抱负的小龙，今天他站出来为自己和哥哥说话，也做了此生中最勇敢的事情，但他觉得自己仍然想要逃避。

——期望爷爷的愿景成真的同时，逃避这份愿景背后所需要的能力和努力，以及可能牺牲的东西。

这时，阮老师转向李南溟：“南溟，父母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但我以前就和你说过，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它需要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支撑这份感情。很残忍也很显然，你们现在还没有。”

李南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凌珑看他一眼，也低下头失落起来，喃喃道：“要怎么才能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呢……”

人类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小时候大人总说长大就好了，成年就好了，上大学就好了，可是还是没有好起来，反而更加糟糕了。

阮老师拍拍他的碗，示意他快吃。

她说：“爱情是美好的东西，享受美好的同时也要脚踏实地，如果绿野村不再欢迎你们，你们可以把房子处理一下，攒一笔钱，然后去江城好好发展自己。”

“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坚定地支持彼此。老师很高兴，最重要的这一点，刚刚在古塔里我已经看到了。”说到此处，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其实，老师挺羡慕你们的。”

人类的语言是很复杂的系统，但凌珑此刻也捕捉到阮老师眼中那抹久远的遗憾。

正当他要开口安慰时，阮老师又笑起来，仿佛那抹遗憾是凌珑看错。

她说：“不论如何，老师会支持你们的。”

“老师……”

她止住凌珑的话：“好啦，别伤感了，凌珑，你以前不是喜欢吃小龙形状饺子吗？南溟教我制作方法，我还一直记着呢，马上就要过小年了，咱们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个小时，节后太忙了晚上还在加班，不过应该没人在等吧TT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