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关起来（1/2）
第41章关起来
凌珑握着发卡的手倏地用力，发卡尖尖由此被摁进皮肉里，很疼。
因此刘小园是真实地坐在他的对面，这不是梦里。庞焰“死”了，却还是暴露了。庞焰白“死”了。
许是看见凌珑半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刘小园赶忙补充：“你别惊讶，我也只是……”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庞焰不是人类，怎么可能呢，我们学了那么多科学，就是要相信世界上没有鬼神之说。只是……”
她漂亮的眉毛又蹙起来，刚刚止住的哭腔再次浮现：“只是我真的太想他了。”
她又流下许多眼泪，凌珑抽出好多纸巾递给她，她接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对不起，凌珑，对不起。
凌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他想起这些年在学校里和庞焰、刘小园一起度过的岁月，胸中一阵哀恸，无处宣泄。那么美好的时光，如果他们都是人类，也根本谈不上结束。
凌珑问：“你为什么会怀疑他不是人类呢？”
“高三有一次我发高烧，特别难受。庞焰把我背到了校医室，校医给我吃了药就去开会了，我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红色的光，可是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红光已经消失了，而我的病也神奇地好了。”
“特别离奇是不是？凌珑，你就当听了个笑话吧。我只是……”刘小园顿了顿，“我不知道还有谁会想他那样对我好，很纯粹的对我好。”
“我觉得他不是人类，不只是因为那次高烧，还是在日常的相处中。他好像永远都长不大，就像我们小学时刚认识的样子，很纯粹，很快乐，很贫，不谙人间世事，他不知道人类的烦恼，在我们都为了高考焦虑的时候，他叼着棒棒糖说考不好就考不好呗！”
“所以我根本不相信他是会因为五十分就从楼顶跳下来的人，凌珑，你能明白我吗？我……”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庞焰没有死，他……还会回来？”
怎么离开那家奶茶店的，凌珑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最终，他还是将庞焰留下的发卡交给了刘小园。他说，这是庞焰交待我给你的。
刘小园看着银链，两滴豆大的泪水流下来，抓着他的手臂问，凌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庞焰是不是真的没有死？他是不是还会回来？
凌珑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学着人类说一句：“斯人已逝，节哀吧小园。”
他痛恨自己，恨自己有口不能言，恨自己龙的身份，恨自己在人间浪费多年时光仍旧一事无成，爷爷的遗愿仍然没有实现。
凌珑如行尸走肉在大街上游走。
他一开始只是缓慢走路，而后渐渐快走，最后奔跑。
李南溟送给他的银链在叮当作响，好像风吹过森林树叶的沙沙声，那是他的归宿，他心力交瘁、筋疲力尽时最想要回到的家。
夏季太阳毒辣，凌珑盯着一头汗水跑到那个工地时，看见刺眼的星火。
李南溟和那个糙汉靠在工地门口，又靠在一起借火，抽烟。
那双狭长的眼淡淡瞥过来，李南溟看见了他。
凌珑的心提起来，下意识上前一步，可在李南溟移开目光的时刻又倏地止住脚步。
李南溟又一次忽略了他。
“哎，要不要一起搭伙过日子？”糙汉点燃李南溟嘴里的烟，问他。
李南溟撩起眼皮，问：“怎么过？”
糙汉戏谑地笑了，朝他扬眉，“白天在外面干活，晚上在家也干活。”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表意不明，但不知怎么的，凌珑就是忽然联想到了昨晚在邱稻家看到的影片。
他心一急，冲过去拉开两人。
糙汉见到是他，好笑道：“李南溟，你怎么还没解决这个小朋友啊。”
“你才——”
你才小朋友。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发现尾椎骨处忽然很痒——是小龙尾巴跑出来一个尖尖了。
他的小龙尾巴最调皮了，现在虽是还藏在裤子里，但他一个不留神，小尾巴肯定就会跑到裤子外边来了！
他的小龙尾巴要被糙汉看见了吗？他是龙的事情要暴露了吗？他会被人类抓去研究吗？他会被山神抓回森林吗？
凌珑干瞪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忽然，他的手被拽住。
李南溟说了声“帮我请个假”，拉着他快步离开。
路上，被李南溟拽着的手腕已经泛了红，凌珑觉得有些疼，但又觉得疼也没有关系，因为哥哥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走不动？灵力不够？”李南溟问他。
凌珑只来得及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倏地被李南溟打横抱起。
李南溟的步伐太快，凌珑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但只要是李南溟作为向导，他会放心去哥哥带他去的任何一个目的地。
这些年他不知道在李南溟的怀里待过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是像这次这般，有如此强烈的满足感。
在他和外人之间，他是被坚定地选择的，哥哥永远会选择他。
他本来应该跟李南溟说实话，说其实他的灵力还很充足，但他忽然不想说了。
邱稻说，齐玉辰带回来的那些人都是假的，是骗术，那么李南溟和那个陌生男人的亲密，是否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刘小园说，她后悔，她明知道荒唐，却还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庞焰有没有可能其实没有死。
爱情。
人类独一份的爱情，是美好，是占有，是纠缠，是不要走弯路，是不要后悔。
不想再让李南溟回到那个工地，不想看见李南溟和别人考得那么近，说什么要搭伙过日子的暧昧话。
凌珑搂住李南溟的脖子，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要和那个人搭伙过日子？”
他语气可怜兮兮的，小龙尾巴也有样学样，在他的屁股后头动了动，隐秘的贴上李南溟的手臂。
祈求是他的惯用伎俩，但如今似乎没有奏效。
“也没有人跟我过。”李南溟如是回答。
人类的语言真讨厌，模棱两可的话总是让小龙着急。
“我跟你过！”凌珑急道。
李南溟淡漠地笑了一声，反问：“你刚也听到了，过日子是白天要干活，晚上也要，你知道晚上要干什么吗。”
“知道的。”凌珑急忙回答，“邱稻昨晚给我看过了。”
李南溟脚步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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