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就是连月亮的醋都要吃(1/2)
第26章他就是连月亮的醋都要吃
一张崭新的、开往家乡县城的票被李南溟拿在了手里。
今晚十点出发的卧铺,第二天晚上到县里。
距离发车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了。
李南溟快速回到厂里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衣服也没有几件,于他而言,最贵重的就是那个蛋糕包装盒,和颈脖上的乳牙项链了。
“上哪去?”
好巧不巧,他提着行李出门时碰到了李显贵。
李南溟懒得理会,从他和门之间侧身而过。
李显贵后退一步堵住他,提高了两个声量:“老子问你话呢,上哪去!”
李南溟冷淡地擡起眼,说:“回家。”
不知怎么的,李显贵眼里都是红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显得激动又颓丧。潘慧不知道去哪里了,照理说他应该和李显贵一起出现。
“你爸妈在这里,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他妈回哪个家?”
李南溟冷着脸推开李显贵,径直往外走。
“他妈的,给老子回来!”李显贵忽然失心疯一般,三两步上前扯过李南溟的胳膊,将他重重往地上摔。
李南溟早已不是当年在绿野村那个被他摔倒地上的九岁小孩,踉跄几步之后,李南溟迅速站定。
宿舍区,大通铺,工友们的目光纷纷投来。
李显贵压低声音对李南溟说:“你应该不想被人知道你是变态吧?”
“无所谓。”李南溟神色淡漠,“你不嫌丢脸你就说。”
“你弟呢?呵,你应该不想被他知道——”
“这个厂的环境污染严重超标。”李南溟冷声打断他,“你今天要是敢拦我,我就敢去举报。我举报,在厂长眼里就是你举报,不是吗?毕竟你也说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静静看他几秒,李显贵倏地抄起一旁的晾衣杆就要打。
工友们冲过来拦住他,叫嚷着劝架的话。
场面一片混乱,唯独李南溟站在人群之中,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置身事外。
混乱中,不知哪个工友对他说:“你别气你爸了,我刚看见他和你妈在外边吵架,你妈正闹离婚呢!”
李南溟没有回话。
场面慢慢静下来,李显贵被一群工友架住,在安全距离之外。
李南溟看着自己的生父,平静地说:“你真窝囊。”
“你——”李显贵又要发作,被工友拉住。
李南溟冷淡地说:“你妄图控制一切,可一点能力都没有。你控制不了你的妻子和儿子,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你就是个失败者。”
“以前大伯嫌弃你没本事,分房的时候他把你从老房子赶出去,我曾经觉得你也有点可怜。但我错了。”
“李显贵,你咎由自取,你活该。”
后来李显贵再骂了什么,李南溟都听不到了。
和李显贵说完人生中最长的一段话,他斩钉截铁地离开了磁城,踏上回绿野村的旅途。
李显贵问他怕不怕告诉凌珑,李南溟曾经怕过,但现在似乎没有那么怕了。
半个月的分离没有带来冷静,反而带来更多思念、更多欲望和更浓烈的情愫。
当在电话里听到凌珑叫哥哥的那一刻,李南溟想,如果只有粉身碎骨才能回到凌珑身边,他就会立刻去粉身碎骨。
这么浓烈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既然总有一天凌珑会发现,那么与其被迫接受弟弟的审判,不如先发制人。卖惨也好,强迫也罢,总之,他要不择手段地开始了。
火车转汽车再转突突车,李南溟回到乡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火急火燎地跑到庞焰家,跟庞焰父母简单问过好后,直接问:“凌珑呢?”
庞焰回答:“他在楼上。”
李南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哎——他在睡觉!”
庞焰没拉住他。
谁都不可能拉住他了。
李南溟进到房间里。
心脏倏地收紧,李南溟没有见过这样的凌珑。
房间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扑在凌珑的脸上,却也没有让他病弱的苍白脸色变得更美好。
他的眉头微蹙,睫毛颤抖着,那双李南溟在梦里吻过许多次的双唇微微张开,艰难地呼吸着。
从小到大凌珑都没有生过病,因为李南溟总会检查他有没有盖好被子,有没有穿够衣服,出了汗有没有及时擦干。
——果然,他不在弟弟身边就是不行。
——他不会再离开了。
“爷爷……”这时,细弱的声音从凌珑口中传来,“哥哥……哥哥他不要我了……爷爷,我好想回家,回森……”
像是短暂的梦魇,他只说了这些,就又沉沉睡去。
李南溟于心不忍,走过去坐到床边,靠近他。
凌珑小鼻子动了动,像小动物嗅到熟悉的气味一般,小手凭着本能伸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记忆如潮水涌入大脑,这个画面在他们童年和少年的时光里,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他当初怎么会忍心走,他怎么会忍心留凌珑一个人?
伸出手,李南溟不可遏制地抚摸凌珑的额头,拨弄他的头发。
“唉。”身后,靠在门边的庞焰叹了口气,“以后可怎么办啊。”
忘记还有个人在后面,李南溟闻声擡头,对上庞焰的目光。
庞焰看着躺在床上的凌珑,忽然问李南溟:“南溟哥,如果有一天凌珑突然消失在你的生活中,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他这突兀的问题从何而来,但李南溟笃定地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向吵闹的庞焰没有回话。
李南溟也不想去深究他的意思。
既然已经从磁城回来,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只会有凌珑,凌珑的世界里也只能有他。
凌珑睡得很沉,庞焰先带李南溟去用了晚饭、洗了澡。
李南溟感谢了庞焰和庞焰父母对凌珑的照顾,拿出在磁城攒的一些钱塞到他们手里,随后再次走进凌珑的房间。
他把门关上,原地停顿了一下,又转回身去,“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走到床边,李南溟坐下,静静看了凌珑很久。
“凌珑。”他低声唤他的弟弟。
闻声,凌珑难受地挣扎了几下,眉头蹙得更紧。
凌珑难受,李南溟更难受。他抚上他的额头,很烫,但他分不清烫的是凌珑的额头,还是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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