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2/2)
众人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皇帝发话道:“你说。”
牧远风问道:“那么就是说,牧晏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自己叫景云生?”
李玉然一愣,不知牧远风为何这么问,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没有。”
广平王盯着牧远风不安的御赐的凳子上,不由的坐直了身子,只见牧远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皇帝咣咣磕了几个头。
“陛下,恕小人斗胆这血缘断不能认,小人只是边关一马夫和狄女的孩子,并不是他们说的广平王的孙子,请陛下明断。”
这话一出,现场落针可闻,李玉然震惊的看着俯身旁侧的牧远风,广平王更是噌的站起来,抖的这手指着牧远风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皇帝敛了温和的笑意,神情变的严肃起来,审视了几人半天,道:“王叔信你不光是因为李玉然的说辞,还有你手上的一只精致的玉笛,这可以作为身份的认证。”
这只玉笛牧远风也是带了,他将木匣子双手奉上,一旁的太监在皇帝眼神的示意下呈了上去。
木匣被打开,里面那只承载众人记忆的东西重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木匣破旧但是玉笛静静的躺在其中。
牧远风接着道:“此物确实是我父亲现持有的,只是在这之前是旁人转赠的,当时并不知道此物如此的尊贵。”
在场的人都知道牧远风撒谎,那有什么转赠,但是若是他咬死如此没人能说什么,毕竟斯人以逝,没有人能在证明什么。
广平王知道这次认亲肯定是没戏了,突然失了周身的力气突然的坐在了凳子上,眼神失了光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皇帝像是不死心道:“那送这物之人去了何处?”
“他死在了边关的战场上,原本也是想要在军营中报效国家,但是刀尖无眼丧了性命。”
牧远风说的是自己父亲到边关的人生轨迹,报效家国他没有撒谎,父亲确实心有大志,但是意外跌断了腿,再也与那些远大的抱负再无关系。
皇帝道:“这东西既然是旁人送的,你好好收好。”
说罢就要让人送回给牧远风。
牧远风道:“陛下,小人平日舞刀弄枪,这种贵重物品存于身上不小心会损坏,以前父亲也是想将此物物归原主的,今日也算是寻得其亲友,那便归还此物望陛下成全。”
皇帝像是沉思了片刻,才做出了决断道:“既然如此此物便收回,而这认亲是一场乌龙大家相互说明白便好,云生之事王叔节哀莫要伤了身子,至于说有功的李玉然北境的都护府的都护至今虚悬,而你又对北境了解颇甚,念你有功这一职位便由你坐。”
李玉然颤颤巍巍的连忙领旨谢恩,他并非木石今日的事情怎么回事,也算懂了几分,这陛下并不想让牧远风认祖归宗,他突然意识到牧远风那日让他实话实说是何意了,今日要是他为了巴结广平王添油加醋,别说是这都护的位置,自己的命恐怕也是迟早的事情。
御前公公搀着没能顺心的广平王往宫外走去。
景暄和在宫门口等候,看着自己的祖父是被搀扶这出来的,吓得迎了过去,看人没事只是精神有点不振松了一口气,亲自服侍要上马车。
“广平王殿下日后请注重眼前人,且勿失去了才后悔。”
广平王什么也没有说,不明所以的景暄和却与牧远风对视了起来,微微颔首算是给牧远风打过招呼了,然后同广平王登上了马车一同离开。
牧远风想,广平王重视他因为这家就他一只独苗,但又忽视他因为与广平王并不亲昵,纵使如此也是个温润细腻的人,即使有了坊间嫡孙回来的传闻不争不抢,心思还是与以前别无二致。
而后李玉然拜别了牧远风,“今日之事还是谢谢你。”
至于谢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平日里面没有少受大人的帮助,今日也是报恩罢了,只是堂前事烂在心里,以后不论是任何时候都不要再提。”
李玉然点点头,陛下让他回到北境明显就是如此打算的,看起来是升官加爵实则还是流放,以后恐怕也就老死在那贫苦之处了。
皇帝在远处看着那冷玉半晌,起身往后堂走去,跨入门便是看见皇后呆呆坐着,像是失了魂一般。
皇帝抿了抿唇,轻声安慰道:“那孩子不认,朕也是想将人强留下,可是一切你也听到了他不愿意,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
温知予这次没有再伤心,只是说道:“他就是报复回来也是应该的。”
皇后以为牧远风今日的一番话,都是为了替他父亲进行一场无声的报复。
皇帝将那景云生的遗物递出,道:“这东西既然被留下了,那你留下做个念想。”
温知予没有接过,而是叫身边的女官替她收了。
皇帝看温知予的动作不由的勾了勾嘴角,人死了时间能够抚平任何伤口,使用手段即使留下伤疤又如何,过去的对他来说终究是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