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2/2)
他一问,心里竟忽然紧张了一下。
栾见殊回头对上他的漆黑眸光,慢慢舒出口气,郑重点头,“准备好了。”
何知渺牵住她吻了下她手背,又放回,笑道:“那就专心向前看。”
他话音一落,周围立刻有声音响起。
栾见殊扭过头,大屏幕正被一片皑皑白雪覆盖。
阿尔卑斯山脉下,童话般的小镇在静谧的夜晚散发着温馨橙黄的光,浩瀚苍穹如圣洁仙境,雪国列车缓慢前行,白日如水墨,海水湛蓝,漫山遍野的落叶松遮天蔽日。
一张圆桌旁,放着两把藤椅,对面是陡峭的山峰,与成片的低矮房屋。
紧接着,摄像头被轻轻向上擡起,一张温婉大气的女人脸庞映入眼帘。
霎时,栾见殊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握了下椅子,面容满是不可置信。
她很想扭过头去问问身后的人,这是现实吗,还是他为她织就的美梦,今天过去就会碎了。
犹豫间,女人淡淡笑声跨过千山万水,直直钻入她的耳膜。
“许久不见了,我的女儿。”
栾见殊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母亲声音一出来,她眼眶当即就要转起泪珠。
女人似乎觉得角度不够好,又伸手调了下,栾见殊可以看到那双白皙的手已经微微皱起,她的皮肤,也不胜记忆中那么细腻,但嘴角的笑更多了,宛如被大自然的灵气熏养,眉眼柔和不少,面色红润,姿态飞扬。
擡起眼,栾见殊放松后背,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这段视频的开头那几幕,是我昨天亲自操控着航拍器拍的,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好看。”
她笑了下,心想还行吧,比起我,可能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很意外吧,我这么大年纪,居然想去学从前一直没接触过的东西了。其实也还好,在这里,我从刚开始的排斥任何东西,到现在可以顺畅地跟邻居聊聊日常,也不过短短十年。”
十年了?栾见殊眨了下眼,是啊,都十年了。
“你一定很恨我吧,十年了,没有见过你一次,没有跟你通过一次电话,也没有问过你一声过的好不好,最近怎么样,学习进步了没。”
女人垂眸一笑,那眼睛与栾见殊笑起来时颇为相像,“小魁,你现在长得多高了呢?会和小学时,一直站在队伍最前面吗?还是会跟初中一样,赌气要竞选体育委员,结果在第一轮,因为身高就被刷下来了?”
栾见殊一边摇头一边笑。
不了,我现在长得很高了,比其他女同事都要高。
“还有长相,会不会比初中毕业时更漂亮了呢?眼睛在放肆大笑的时候,还会变成个小月牙吗?嘴巴,不笑的时候,会依然很严肃,还是变得柔和了?”
视频里,女人只是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她拿过张毛毯批到身上,呆呆对着镜头注视片刻,笑容中夹杂了几分无措。
“还要再说点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你这十年经历了什么,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有没有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跟他……你爸,相处得会好点吗?每天生活是不是开开心心的,遇到了难事有没有人帮你解决,你会不会哭,会不会觉得生活无趣,有没有学习新技能,有没有多添衣,还会不会讨厌雨天,放学后,还会去公园找狗狗摸吗?还喜欢爬山吗,还会在摔倒的时候拒绝上药,说会变得不漂亮吗?有没有,记住跟我许下的承诺呢。”
记住了,一直铭记在心。
女人遥望远方一眼,再次看向镜头,“我相信你一定记住了,所以,我才会在前几天见到一直站在你身后的这个男生。”
短暂静默中,栾见殊缓缓转身,正对上何知渺蓄满爱意的深邃双眼。
“小魁,你比我的眼光要好,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优秀的男生。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现在的住址,你爸,那么想找我的人都没有找到,但是他找到了。他是个很有毅力、喜欢接受挑战的男生,你不知道吧,他已经来这里近两个星期了,只是想让我给你录一段生日祝福。”
近两个星期?
上个月,他只是说有一趟特别紧急的差要去,并且,确实在外面待了很久。
原来。
他那时已经做好要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刚开始我并不想见他,我给他设置了很多困难,让他去镇上跟那些固执的老古董们讲价,去清扫邻居家门前的厚厚积雪,想办法让那些经常捣乱的坏孩子们不再调皮,还有很多,几乎一天一个考验。很幸运,他全部完成了,并且完成得很优秀。昨天,我的邻居们甚至来感谢他,还说想把她们的女儿托付给他。当然,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说已经遇到了他的命中注定。”
“我很高兴,你能记得我跟你强调的话,我支持你追求幸福,但这个人,一定是你深思熟虑两年甚至更久,也想跟他共度余生的人,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我对你挑中的这个男生很满意。”
“他还跟我聊了很多你现在的生活,恭喜你,你很勇敢,很坚强,你真正长大了。小魁,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事,有欢笑,有泪水,有难过,也有激动欣喜。大胆地向前走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不会让你再产生一点不愉快的回忆,他会护你平安,护你今生安好的。”
“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在你之前人生的许多重要时刻,也没有陪在你身边。但是,你们两个举行婚礼那天,我会尽可能,出现在你身边的。”
女人顿了下,露出欣慰笑容,“好了,我还要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呢,下山晚了,他们可就关门了。乖女儿,记住,妈妈爱你。”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大屏幕渐渐变成黑暗。
积攒了十年的思念与难受顿时化作绵延江河夺眶而出,栾见殊擡臂抱住何知渺的腰,两行清泪顷刻沾湿了他的白色衬衣。
她根本没想到他为了今天这无足轻重的一个小惊喜费了这么大劲、吃了这么多苦,怪不得前几天回来时,他脸色并不怎么好,也感冒了。
原来,原来……
“不哭。”何知渺用大手不断抚平她颤动着的脊背,坚定地再一次落下许诺,“我在,我在这呢。”
“你笨死了。”栾见殊抽着鼻子,想笑又笑不出,“至于吗?万一我妈就是存心刁难你呢。”
“你也听到了,这些考验我都过来了。”何知渺勾了下嘴角,不忘臭屁求夸,“怎么样,你选中的男朋友厉害吧?”
栾见殊说不出来话,又听他宽慰她似的补充。
“我不委屈,也不辛苦,我很开心。妈妈是个很有趣的人,别看她说的那么可怕,实际上,挺简单的。等找一天,我带你去都体验一把,你一定会相信我说的。”
闻言,心腔简直变成了一湾流淌不止的细水。
静谧的月色下,栾见殊更紧地将面前这个人圈在臂弯里。
回家后,何知渺任她时轻时重地吻着,任她手忙脚乱地褪去他衣服,任她迫切地肆意占有他。
他都由她,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最后他乖乖戴上她为他选的领带,垂眸看着她的朦胧面庞,一边痴迷在她的节奏里,一边回应她的急切呼喊。
“嗯,我是你的小狗。”
“我永远,永远爱你。”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薄纱轻拂,栾见殊疲惫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正被何知渺一点一点地打着圈摩挲。
“在想什么?”她声音很哑。
“在想……”而他嗓音却依旧如初见时爽朗干净,“这里是不是该有一个圆圆的东西了。”
“圆圆的东西?”栾见殊闷在他怀里,问了句,“牙印吗?”
默了两秒,何知渺笑出声,说:“也行。”
“那你伸过来,我给你咬上。”
“给。”
栾见殊张开嘴,重重咬下去,他那修长的无名指上瞬间在漫天光芒中有了一道淡淡痕迹。
她跟他十指相扣,没擡头,叹出口气,“我妈很爱我爸,但我爸并不怎么爱她,他俩没离婚,我妈要一直绑着我爸。”
“嗯。”何知渺亲着她发顶,继续听她说。
“我对另一半的变态占有欲,多半随了我妈。”
仰起头,栾见殊最后问他一遍:“所以,你确定要成为我余生的唯一伴侣吗?”
呼吸在旖旎眷恋的空间中不断交换,星河安静,恍若周遭都是虚无。
何知渺反手握住她,好让她掌心毫无嫌隙地紧紧覆到自己胸膛上,让他仔细听着他因她而颤动的有力心跳,认真道。
“确定。”
听了,栾见殊笑着点点头,紧接抛出第二个难题:“那我爸那怎么办?”
何知渺只是说了极为熟悉的三个字:“交给我。”
一辈子很长,又很短,如果宇宙可以轮回,人真的可以投胎,无论如何,我也要拉你堕入情爱的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沦为我的奴隶,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操控你,让你为我无尽着迷,为我如痴如醉,纵情生死。
你是我的。
“好。”
栾见殊更紧地拥住他,吻上他的唇,在两人气息即将变得混乱前,说:“相信你。”
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