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1/2）

男朋友

霎时，簌簌而动的树叶停止摇晃，露珠坠地，于万籁俱寂中化为清脆一声响，敲在震颤不已的心口上。

栾见殊抿了下唇，极力控制住想要持续漫上面容的暖暖笑意。

“虽然我没接受过男孩子的正式告白，但电视剧里，男主角跟女主角告白的时候，通常都会说，某某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轻咳一声，声音悄然低下来，“为什么到你这儿，话术都变了。”

何知渺脸上神情真诚，只是那嘴角有些抽动，肩膀也紧紧绷着。

“我……我想了想……”

他眨着眼，声带像年久失修的发条，半天拼凑不出一句能表达想法的话，“没原因，我就是觉得，应该要这么，征求你的意见。”

征求意见？

咂摸须臾，栾见殊看着他，呼出一口气，放平了唇线叫他：“何知渺。”

“嗯。”男人脊背直直朝她挺着。

良久的对视间，何知渺感觉自己心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紧张，就在这一分、这一秒，登时被她扯出来了。

他喉结划一下，紧接，听见她用好听到蛊惑心绪的嗓音，淡淡说了三个字。

“站起来。”

何知渺微微愣了下，他浓长的睫毛急剧运动，心里顿时有些许复杂与隐隐失落涌上。

可如她所愿，最后，他还是缓缓地，顶天立地地站到了她面前。

“噗——”

看见他脸颊肌肉都收紧了，栾见殊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你表情怎么变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何知渺没脸告诉她，他以为她要拒绝他了，这跟其他情侣之间的求爱方式不一样，跟他父母描述的场面也不同。

她想说什么？

他皱起眉，是他做的还不够吗？

胡思乱想着，何知渺没察觉到栾见殊向他愈发靠近，直至自己的下巴被一道温热慢慢挑起。

“现在。”栾见殊像挠小狗似的，用指尖在那处打着转，嘴上却强硬地要求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我。”

男人深邃瞳孔逐渐凝结，如霜一般雾蒙蒙的，藏着心脏隐匿出的一丝彷徨。

栾见殊要承认，她被这一眼迷惑了，短暂两秒，够她好一番回味。

“你是笨蛋吗？”

此刻生理性喜欢被无尽放大，她想碰他，便擡手，捏了下他耳垂，解释着：“跪下求爱，更像求婚吧，可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我只是……被吓到了一点点。”

她认认真真地与他火热视线交错，“你做的很好，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的再明白点。”

表述不清楚听到这话是什么心情，何知渺握住她手腕，仍旧乖乖的，“好，都听你的。”

默了两秒，为了缓解他绕成一团乱麻的心绪，栾见殊倾了倾身，让紧闭的双唇贴在他手背上，细声细语哄了一句：“先把我手放开。”

她朝自己怀里的花和相片努了下下巴，“我要把它们都安置好，乖。”

何知渺手指动了一下，沉沉撞入她的清亮眼眸片刻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栾见殊转过身，把裙摆顺好，蹲下，耐心、轻柔地将所有惊喜放好。

她的脚踝雪白有韧劲，仿佛一掐就会化为碎片，只能在他手心被迫翻转。

心里窥不得光的角落发出暗绿嫩芽，何知渺紧紧望着她，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如果她说不，他也要将不生生碾成虚无的念头。

全部收拾好，栾见殊放松姿态，稍稍仰头。

男人的笑容在阳光下急促扬起，她做了个深呼吸，终于开了口。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跪下。”

何知渺面容迅速爬上一片迷茫。

什么意思？

那以后，也不让他求婚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要你把你的傲气、自尊，亲自踩到土里。我不喜欢你因为任何一个人，一件事低头。”

何知渺张了张嘴，但对她的此番言语，又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在这段感情里，我们是平等的。”栾见殊挑了下眉，问，“你是要向我认输吗？”

“不是，我……”

“国家没有一条法律，要求男生求爱的时候必须单膝下跪。而我，栾见殊，你喜欢的女孩子，就更不在乎这些不成文的规定了。”

黑眸瞬间明耀如星河，何知渺点点头，肌肉都隐约上扬了起来。

他松一口气，栾见殊也跟着，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说上来为什么。

放纵视线于他英俊的面容上流连，栾见殊歪了下头，嗓音如失去控制一般，清冷如霜中掺杂了一点情/欲的味道。

“我喜欢你身上带着光芒的狂傲，喜欢你随意瞥下的冷淡眼神，也喜欢你扬起的淡淡一笑，和游刃有余，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的从容样。”

何知渺更深地望她，目光全然痴迷在她那张红艳艳的软唇上。

他眼前的人浑然不觉地，正进行着极为深情的告白。

“你应该站在高处，应该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艳羡，应该在涉猎的每一个领域，闪闪发光。”

头顶上的阳光充沛，栾见殊淡声对他道出一句动情言语：“你不要为我放弃什么，或者抛却你的本来模样，我喜欢你，你这个人在我这儿，哪里都是完美的。”

随着她坚定落地的每个音节，心里一股股暖流悄无声息流过。

何知渺擡臂想抱她，却被稍一用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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