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做（2/2）
他刀工很好，块切得有棱有角，片也切得很薄，近乎透明。
等将要拿过肉开始切时，身后终于传来一道开门声响。
和尴尴尬尬的女声。
“我只能穿这件了。”
循着声音，他转过身，神色一暗。
栾见殊大概试了很多身。
她随意扎起的头发此刻有点乱，有几缕被挽到了耳后，还有几缕，就那么垂在她颊边。
明明是十一月的天气，她脸蛋却红扑扑的，跟上方漂亮魅惑的眼睛有些不搭。
再往下，她白皙的脖颈被遮住一点。
她穿了一身黑。
和他一模一样的黑。
何知渺走过去，挂念着手上不怎么干净，没碰她，“怎么穿了这身。”
“其他的都有点肥，而且长的过分。”栾见殊答道，“就这身，穿起来还行。”
何知渺注意到栾见殊的裤脚被卷起来了一些，衣袖也长，但她整个人被柔软宽松地包裹着，倒将她身上如寒冬的冷弥散了一些。
他低头笑了下，说：“那刚开始，先做道比较简单的。”
“行。”栾见殊朝他走过几步，主动拿过围裙。
何知渺刚想绕到她身后帮忙系紧，栾见殊侧了下身，看着他。
“我自己来。”
没说什么，何知渺点了点头，转而道。
“其实做饭挺简单的，先放油，再放菜，加点调料，熟了就出锅。”
栾见殊一边应，一边按照他说的，往热了的锅里浇油，“要多少油啊，这些够吗？”
何知渺刚才去洗了把手，等回来，就看见锅里漂浮着足足一层油，便赶紧把油壶往上擡了下。
“这是道炒菜，不是油炸。”
栾见殊张了张嘴，脸上表情无辜懵懂，“我……我问你了，但……”
“我的错。”
主动揽下罪责，何知渺把油舀出来一些，接着将熟锅用的葱姜蒜，一把放到里面，道：“炒两下。”
栾见殊不敢不听他的话了，就非常谨慎地翻了足足两下，然后停住，仰起头朝他眨眼。
“……”
何知渺无可奈何，他笑着擡手碰了下她后脑勺，边去拿切好的菜，边继续指挥：“那就再炒三下。”
栾见殊动了动锅铲，余光里见何知渺马上过来，当即要往旁边挪一小步。
结果只侧了侧身，左边手臂便猝不及防地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栾见殊看了那里一眼，扭过头，旋即感受到何知渺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那侵袭过来的海水香像坚硬的壳，又像危险的牢笼，瞬间紧紧将她困在了这一点狭小空间里。
后背随之一下僵硬地耸起来，栾见殊指尖细密地发着颤，她偏头想让他别这样，然还没开口，双肩忽然搭上两只温热有力的手掌。
何知渺不让她逃，轻声地、持续引导她：“青菜要糊了，集中注意力，翻。”
栾见殊紧张地喘了口气，按照他说的，手上微微动了动。
“继续翻，不要停。”
身后的男人说。
没时间分出心神去注意底下越来越小的火候，栾见殊有点受不了了，想撞开他。
但何知渺紧接着用胸膛短暂地碰了下她绷紧的脊背，绕在耳边的声音又低又缓。
“要进组了。”
栾见殊前一秒对他这样太过激进的节奏感觉非常不爽，听到这个话题，她陡然卸下一点防备，眉毛也从深深皱起，随着话音落地，变成了平和地扬，“嗯。”
“我听邱浓说，你想在组里多待些时间。”
栾见殊点头，“嗯。”
何知渺擡手拍了下她近乎停止动作的手臂，两只手而后以碰一下擡一下的节奏，从她的肩头离开，慢慢撑回灶台边，问：“得到明年二月份才回来？”
在他的催促下，栾见殊立马捡起被她丢在一边的动作，绿油油的蔬菜这下终于开始有了颜色。“嗯。”
何知渺头向一边歪得有些累了，他换到她另一边，嘱咐：“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多拿些暖和衣服。”
栾见殊抿了下唇，仍然回：“嗯。”
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腻皮肤，扫过她脸颊上的可爱绒毛，闻着她每个毛孔都在散发自己的气味，心脏深处那点隐秘的占有欲紧随视线所及之处，慢慢勾了出来。
何知渺试探着，将和她的距离拉近一点点，说：“虽然是人生第一次，但是勤奋刻苦的同时，也要注意休息。”
栾见殊听着他在耳边的絮絮叨叨，脸上罕见地露出点嫌弃表情。
她弯了弯唇，吐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好能唠叨啊。”
何知渺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恼，他俯身弧度更大了，下巴浅浅戳了她颈窝一下，自顾自地，把还没说完的话，挨个说完。
“会早睡早起，尽量不熬夜吗？”
“会。”
“会保护好自己，不被其他人欺负吗？”
“会。”
“会在忙工作的时候，抽空处理下私事吗？”
“会。”
“会想我吗？”
“会。”
流动空气在一下而至的沉默中静静流淌。
栾见殊翻炒蔬菜的动作一下定住，她眨眨眼，只觉周遭关于他的一切都在无限放大。
擡起睫毛，何知渺似乎就将要碰触到她诱人的脖颈。
他半垂下眼皮。张开嘴，低声，又亟待确认地重复一遍。
“会想我吗？”
心尖仿佛被悄悄掐了下，栾见殊将火关掉，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就以当下近乎相贴的距离相对站着，何知渺眼神赤/裸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身，紧紧抱住她，让呼吸都埋进她身体里。
原本栾见殊没觉得接下来的几个月有多么难熬，可感受着初冬中的这一丝温暖，她心腔顿时被难以言喻的忧虑充斥了。
她擡起手臂，圈在何知渺腰上，很轻地憋出来一个字。
何知渺没听到，睁开紧闭的眼，偏了偏头，问：“你说什么？”
在弥漫着将要分离数月的忧伤氛围中，栾见殊啄了一下他下意识探出的唇，安抚性十足、又极为认真地撞入眼前这双漆黑发亮的眼眸中，回。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