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口(2/2)
何知渺脊背往后靠了下,对她说。
“还行。”
栾见殊仰头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忽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亮起眼睛,“正好,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何知渺正帮她扶着敞开的电梯门。
“你在房间里等我。”栾见殊出了电梯,在他面前转过身,扬起个明媚的笑,“我马上上去。”
何知渺稍稍探身,望着不见尽头的走廊,栾见殊快步走起路来依旧很是优雅好看,他放肆地露出笑容,缩回身。
回到房间换上身干净的白T和短裤,何知渺坐在沙发里,点开酒店提供的餐食服务,下单了几道酸甜口的菜肴,还谨记添了一条“少油少盐”的备注。
放下手机上了个厕所,门铃便开始响动。
随意从猫眼里向外面望一眼,他打开门,栾见殊低头盯着手机就绕过他,走了进来。
完全无视了他一样。
带上门,何知渺转过身,看到她一边从冰冷的屏幕上抽出视线,一边低垂地面,问:“还有另一双拖鞋吗?”
“我是谁?”
何知渺出口的声音沉了两个度,宛如个阴郁不见天晴的少年。
栾见殊皱起眉毛,不急不缓地扭过头看他,脸上写满莫名其妙,跟你在干嘛的表情。
何知渺就笑,蹭过她身旁时,擡手温柔地轻碰了下她脑袋,说:“下次进男人房间的时候,还是要先确认一遍,看看有没有错。”
“进来前我看了很多眼。”愣怔过后,栾见殊望着他手里拎过来的一次性拖鞋,随即弯腰要去解鞋带,“如果走错了,那只能说明你不怀好心。”
她还没说完,何知渺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纯白鞋带一点一点轻柔缓慢地扯开。
栾见殊动作顿在原地,她看着他细致入微的温柔举动,浓密的睫毛骤然颤了颤。
何知渺的手指很好看,修长又性感,每次弯曲、伸直,都带着股直冲大脑的禁欲气息。
属于手控党看见的第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那种。
当男人指腹握住她脚腕将要向上用力时,栾见殊被皮肤上传来的直观温度连忙回神出了声。
紧接在何知渺擡眼间迅速穿上拖鞋,急匆匆地往前走了两步。
够了够了。
他这服务也不用关切到这种程度吧。
除了小时候的父亲,长到现在还没有男人帮她脱过鞋子,再把另一双穿到她脚上的。
她没那么娇气。
“我去洗把手。”
栾见殊摇了摇头,急速进了洗手间。
应了声,何知渺垂眸盯着被他亲手解开的鞋带,只觉那一条条脉络就像囚禁人的束缚。
刚才有一瞬间。
他真想。
将她全部解开。
没一会儿,栾见殊从洗手间出来了。
“是不是有人来了。”
她听到方才门铃在响。
何知渺背对着她,正在将刚送来的饭菜打开,说:“客房服务。”
他转头,叫她过来,“晚饭到了。”
栾见殊走过去一看,只见几道精致小菜泛着或金黄,或清透的惹眼光泽。
更重要的是,似乎,都是她爱吃的味道。
“其实我有点好奇。”她说。
何知渺启开打包盒,将之放在一边,偏头看她,“好奇?”
“嗯。”
栾见殊点头,粗略地扫了一遍正散发着袅袅香味的桌上,眨动亮晶晶的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吃酸甜口的菜?”
“这种小事,很难知道吗?”
何知渺却是轻轻挑了下眉。
“反正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栾见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手掌托着白皙脸颊,头顶上的暖光浸染了她绮丽的眉眼。
何知渺解开包装的动作不减,眼睛望着她无意识嘟起的唇,话语明朗,又含了些苦涩与委屈。
“因为我喜欢你,想关注你的一切,更乐于摸你的习惯与喜好。”
他话语顿了下,定了结论:“因为,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得多。”
凝固在脸上的不认真被慢慢收敛,栾见殊看着何知渺,抿了下唇。
不。
不是的。
我。
其实也有点喜欢你。
注意到她此刻僵硬地不再给出回应,何知渺抖动的眼睫都沮丧了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摆明了要让栾见殊感受到。
“什么时候,能听见你对我说这四个字呢。”
见自己喜欢的菜被何知渺的大手一道一道推过来,栾见殊心头一颤,仰头看对面终于坐下的男人,唇瓣不自觉地蠕动了两下。
何知渺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持续不断地,深深望她,意图在无声间施下压力。
但等了很久,栾见殊仍旧咬紧唇皱着眉,不说话。
何知渺浑身都冷了下来,他低下头,动手拿筷子的姿势像打响一切的号令。
“我……”
只说出一个字,栾见殊便即刻止住了话头。
两根木筷“啪”一声,何知渺生生将紧密合在一起的两根从中掰开。
他眼眸闪烁着,向前倾身,放缓声调,十分有耐心地引诱她、拉扯她,企图骗出她喉间被强制压下的、大概会让他血液兴奋的后半句。
“想说什么?”
栾见殊感知着他急切的语气,看着他饱含期许的视线,有一种情绪霎时翻涌起来,疯了一般顶戳她的心腔。
她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划了两下,那弓起的弧度在纠结,在思考。
半晌后连呼吸都要控制不住了。何知渺黑色眸子中的光亮徐徐变得异常灼人。
栾见殊握了下拳头,接着满脸羞耻,又终于跟从本心地,用蓄满春水的清纯瞳孔,望向他,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道出一句。
“你,很想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