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小姑娘(2/2)
罗珈一油盐不进,依旧道:“那就是你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栾见殊回。
“真没有?”
“真……”她眨了下眼,也不知怎么了,一下没了底气,“没有。”
“啧。”
罗珈一长“哎”一声,没怎么走心地说:“上次我就发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栾见殊擡起睫毛,下意识重复:“不清白?”
“嗯,人家对你那个无微不至的细心啊,你知道吗,吃那顿饭的时候,我一擡眼,无论是第几次,都看到他在盯你,那眼珠都不带转的。”
栾见殊对罗珈一说的这些完全没印象。
那时她心里想的全部都是,何知渺做的这饭怎么这么合她的口味,不过分甜,也恰到好处的的酸。
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后来我俩加了微信,他动不动就问我你的喜好,各个方面的。”
感知着这一点静默,罗珈一又道:“他追你的攻势这么强,你不会感受不到一点吧。看着,他这人也不像是婉约派的啊。”
自己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从刚开始莫名其妙的预热硬曲、随后“我想追你”的宣言,到偶然碰上高沉东时表现出的体贴与吃醋,再到昨天晚上,他将毕身情/欲全部摊开,呈现到她面前的强势。
以至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每次想起这个人,栾见殊呼吸都要一紧,像失了节奏,将原本勉强维系的平稳彻底搅乱。
让她心跳都不安生。
甚至有一些烦人。
但又不舍得放开。
“这一次,我承认,是受了他的一点影响。”
栾见殊摇了摇头,将自己从沉浸的回忆中脱离出来,义正严词地说:“但是,我不喜欢他。”
“小魁,不是我故意哈。”罗珈一显然有点犹豫,“但是吧,你这话,我还真不、大、相、信。”
“为什么?”栾见殊觉得疑惑,“我喜不喜欢一个人,我能不知道吗。”
“你啊,性子冷,骨子里也冷。”罗珈一道,“对一些东西的反应也慢半拍似的。”
“那怎么样?”栾见殊另只手转着笔,挑了下眉。
她没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高中的时候,我问过你,咱们班的男生怎么样。”
“嗯。”
“那时你说挺好的,但我让你单拎一个出来评价评价,你说不出来。你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又问了你一遍,你还是跟之前一样。”
栾见殊的记忆跟着往回飘。
这话不假。
除去到现在仍客气保持着一点联系的朋友,高中和大学中的同学对她来说,如同生命中的过客。
该走的会走,她也不想挽留。
她不知道罗珈一说这话的意思,便问:“然后呢?”
“然后。”罗珈一清了清嗓子,语气也霎时正经起来,“你去翻我和你的聊天记录,我再次问了你同一个问题,这次范围是你开始工作的两年内,而你,只回答了我一个名字——何知渺。”
翻到那一天的聊天记录,栾见殊指尖随即莫名一动。
屏幕上,她发出的绿色对话框占据大半视野。
刚开始,栾见殊只是粗略地跟罗珈一概括。
——何知渺这人挺有趣的。
然后那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就开始将他的优点,从几个词,延伸到具体的事。
到最后,几乎是写小作文似的,一发过去就是一段。
现在一条条读下来,其实大半是微小到不值一提的几个镜头。
或是她不经意间发现的,关于他的一些小癖好、小动作。
看了会儿,栾见殊轻笑出声,音调也悄无声息地扬了起来。
“原来我当时说了这么多废话。”
“废话?”罗珈一有点震惊,也笑了,问她:“你确定,不是在秀恩爱?”
“秀……”栾见殊登时哑然一瞬,“像吗?”
“像。深陷爱情,而浑不自知的人,讲起另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罗珈一几乎翘起尾巴,“可不要小看我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闺中密友哦。”
眨了下眼,闻言栾见殊只觉自己现在的思绪混乱了,她下意识地,仍旧回:“我不……”
“等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想。”
栾见殊道:“你说。”
罗珈一在电话那边的声音轻轻柔柔,如催眠师般,语调放得很平。
又莫名牵引着她,将记忆往漫无目的的前方带。
“假如何知渺和另外一个女生结婚了,你会祝福他吗?”
栾见殊颤了下睫,心想,会的。
追寻爱情,拥有另一半,是他的权利。
所以她咳了一下,但将要说话即刻被罗珈一打断,“要你下意识的反应,你这都过去十年了。”
“……”栾见殊皱眉,下巴深陷靠枕里,于事无补地道了句,“会。”
罗珈一直接不听,重申了一遍要求。
栾见殊坐直身体,再度缓下心绪。
听到她问。
“栾见殊,如果,何知渺现在在你面前,跟他的下属,一个身材火辣、面容美艳的女人,抱在一起……”
栾见殊闭上眼睛,没有缘由地就想到那天何知渺载她去行帆时,他来到那家咖啡馆的契机。
——是邱浓告诉他那家味道不错的。
“然后投入地,开始拥吻……”
还有当她在他面前提及邱浓时,何知渺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那是对普通朋友间的态度吧?
自己忽然,好像一下子,不是那么确定了。
“接着,他们在你面前,关上了门……”
关门?
关门要做什么?
栾见殊倏地睁开眼,
等等。
他们关门要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你听到了……”
“等一下!”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踹开门把何知渺拉出来。”
“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
“接下来……”
栾见殊又不明确了,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唇瓣无措地蠕动两下,心腔突然不安分地晃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忽然站起来的身体里不着痕迹地窜。
她心尖上陡然涌上一个念头。
并且,近乎不过大脑般,想要以此阻止盘旋在眼前的景象。
栾见殊抖了下簌簌而动的睫毛。
她感觉她疯了。
她这次因为何知渺疯了。
因为她清晰地在这一秒接收到了大脑的呼唤,和心脏深处将要喷薄而出的奔涌渴望,感受到它们沸腾着,想要拉她坠入不得逃离的深渊。
栾见殊皱紧了眉,想法再也控制不住。
她脑袋晕涨,身心发热,现在想的全部都是一个场景——
“我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