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冒险（2/2）
你可以……
慢慢地，抓紧我的退路。
何知渺知道现在应该趁着她还没反悔赶紧行动，是她亲口给了他一些放纵的资本，但因为浑身太紧而促使她发出的一声求饶“嘶”声，如同一道警钟，猛地敲碎他意欲狂飞不止的思绪。
“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栾见殊在他手心里挣了下，发现不能轻易抽出，就出了声，皱着眉头仰头望他，“现在是你，在耽误我们的宝贵时间。”
闻言，盯了她一会儿，何知渺却是淡淡扯开了嘴角。
他松了松手指，但依旧没放开，而是用掌心时而用力时而舒缓地揉，即使那处明明没有痕迹，可栾见殊看着，恍惚间以为那里真的被他圈着出了一圈红痕。
“好了好了。”栾见殊终于如愿抽回手，她显然，从刚才那情景里慢慢回过了神。
何知渺收回过热视线，顺势附和地应上：“走吧。”
栾见殊有时搞不懂这人脑回路是什么样子的，他抽离的速度一点儿不慢，这个时候居然已经可以单手插兜，淡定地走在前面了。
她咬咬牙，赶紧跟上去。
小区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景观湖，湖中矗立了大片假山，但形态异常逼真，在幽静的深夜中也散发着悠悠的碎光。
外围是一圈很有情调的鹅卵石小道，再往外，是健身玩乐区，还有几条供居民短暂休憩的走廊，上方长满翠绿的树，遮天蔽日洒下一片阴凉。
由于深夜，这里已然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只剩偶尔聒噪的蝉鸣，和不时躁动的青蛙，在旁边的水池子里不停歇地叫。
栾见殊走在里面一圈，不时弯下腰去捕捉那些喜欢跟她对着叫、一唱一和的话痨青蛙，刚开始何知渺还阻止，但栾见殊犟脾气一上来，低低接连出声，就待在边上不想走了。
何知渺蹲在她身边，防止她因为太投入再掉下去，而扯了一小块她的裙摆，无可奈何又宠溺地静静陪她。
等到栾见殊嗓子开始累，她回头，正见何知渺用最温柔的眼神看她，洋溢在脸上耳朵笑容浅浅的，温馨如拂在脸上的清香。
栾见殊抿了下唇，在细微的月光下用视线描摹他脸部轮廓，然后迅速眨两下眼，问他：“你现在，不在这住了？”
何知渺换了只手扯着她，说：“要开学了，我回宿舍住。”
栾见殊点头，没说什么。
“你想让我回来住？”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
何知渺被她怼得当场像败下阵来的嘴欠青蛙，不作声了，但语气依旧待着些许强硬，“我说，你有没有点情调？”
“我和你……”说到这儿，栾见殊又有点卡壳了，她看了一眼何知渺，迅速接上后半句，“有什么情调可言。”
两人对刚才那点树下的“情/迷意/乱”都没定义，何知渺给她扔下句深意满满的话，栾见殊给他回了个挺明确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所以谈及到这，何知渺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接了。
眼看栾见殊身体又要往前面倾，他立刻“哎”了一声，不想扯坏她裙子，“你朋友圈说的，什么意思？”
栾见殊有点想提醒他，之前你不是说过我不想说，你就不会问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何知渺看着她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脑子里在过什么，就垂下睫毛，有点失落地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这事费心费神，你想说就说。”他眨了眨委屈巴巴的眼，说，“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我认真想了两天，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进入行帆都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决定。”
没再纠结他的小表情，栾见殊直接将问题抛出来，开始分析，“它现在，甚至比我当时加入的环越还要糟。”
对此，何知渺倒是不怎么反对。
行帆的情况就摆在这里，去年才起步，缺乏专业的管理人才，业绩上不来，一直不被重视。
除了这一家，前段时间他实习的那家投资公司也是，所以才被丰和内部列为B级，待他过了二十岁生日后，交到他手里，看看他明后年能不能做出成绩。
“是。”他点头，腿蹲得有些麻了，就起身伸展了下腿。
“我会小心的。”见状，栾见殊忙出声让他心安理得地休息下。
何知渺让她往后再退一点，栾见殊照做，他就缓缓起身，站在她旁边，倚着冰凉的石柱子，道。
“所以它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栾见殊不解道：“机会？”
“有时候，体会艰险过程，比获得一个满意结果，更珍贵。”
何知渺表情中全是少年的张狂，“一帆风顺地活着，多没意思，人生，有大风，有大浪，且一一跨过来，才叫精彩。要不然，为什么要重复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只是涂增烦恼罢了。”
他扬眉，看向栾见殊，道：“就像你现在正纠结的，我的建议是，你一定要捡起来，不论放下了多久。”
栾见殊拨弄着杂草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在寂静夜月下一弯。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何知渺，浑身上下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他眉眼间全是势在必得的猖狂，望向她的目光却温柔坚定，仿佛在心中静默无声地投下一颗石子，让她近乎死滞的海面泛起一丝波纹，且不断蔓延，一下覆盖大半。
“最现实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何知渺重新蹲下，只不过这次正视着她的眼睛，而不是背影，“我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
对视了一会儿，栾见殊垂下眼，站起来，跟他相对站着。
世界安静。
而他们两人站在喧闹之中。
深吸一口气，栾见殊郑重点头，说：“好，我愿意，陪你冒一次险。”
何知渺挑眉，笑着看向她，眼里满是欣赏。
“其他的我都不担心。”
栾见殊靠近他一步，也不知怎么想的，她想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源，就擡手，用指尖轻轻抵着他跳动的心脏，明亮的眼闪动着，刻意地、非常坏地，意味不明道。
“因为，我有你这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