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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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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直的肩膀这下完完全全把栾见殊挡住,不留一丝外人可窥探到的缝隙。

深深看了一眼何知渺睥睨下的眉眼,高沉东低下头,咬紧后槽牙,从桌上拿起口罩,戴上,转身离开了。

何知渺眼睛跟着离开的男人一点点动,直到视野里恢复平静,他放松一般轻舒一口气。

然后迅速转身,把不愿意擡头的栾见殊拥在怀里,揽着出了咖啡馆。

他今天来这里买咖啡也实属偶然,原本是邱浓嚷着说这一家好喝,他想讨栾见殊欢心才过来的。

然后也没想到在门外一眼就看到坐在栾见殊对面的男人用近乎要把人撕碎的眼神看着她,不断前倾的身体一点点逼迫栾见殊向后躲。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猜不到,结果没盯一会儿,刚要非常复杂地移开视线,就瞥见栾见殊腾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对面甩出水杯的动作不带一点儿泥水。

一瞬间,他脚下便用了力,下意识地跑进去,把人急速拉到身后,也不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一定不是栾见殊的错。

果不其然,当看到那个男人跟自己面对面时,他更加确认,这男人一定对栾见殊不怀好意。

直至把她带到车前,栾见殊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愣愣地垂着眼皮,瞳孔不聚焦地盯向地面,风刮得裙摆扬起也没去管。

见状,何知渺俯下身,在她漂亮的裙子最底端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想着这样可能会管一点儿用吧。

但栾见殊依旧没任何反应,像三魂被抽走了七魄,不吭声,也不想往车里去。

何知渺轻轻关上半开的车门,也不想惊到她现下脆弱敏感的神经,就站到她身边。

但倚靠上车门的第一秒他又觉得过高的表皮温度可能会烫到她,便伸手从副驾驶上拿来件薄外套放在她身后的车面上,顺便用一条手臂压着,默不作声,就这么静静陪着。

吹过的风很凉,又因为站在风口上,简直是呼呼往耳朵里钻。

栾见殊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吹乱,鞭打着她脸颊,和泛湿的眼眶。

还有几缕,甚至因为有了重量,垂在她颊边,半天不肯离去。

“何知渺。”她说。

“我在。”

混乱的心似乎一下找到可以沉落的地面,栾见殊颤了下睫毛,声音有些低,说:“头发,你可以帮我挽一下吗?”

何知渺表情顿了下,他愈发低下头,弯曲脊背,尽力让耳朵贴在栾见殊一张一合的嘴唇边,稍稍侧头,道:“你再说一遍。”

栾见殊擡睫就可以看到他乌黑的头发,他因不想错过什么而一动不动的浓密睫毛。

和不敢太显露出上扬弧度的淡淡笑意。

栾见殊抿了抿唇,心想,没听到就算了。

“头发,可以,帮我挽一下吗?”她重复道。

何知渺这才浅浅一笑,直起身,用大半身形帮忙遮挡头顶上方照下的烈日,一只手继续将她圈在怀里,另只手飞速擡起。

紧接,指尖一点点落下,蹭过她细腻肌肤,宛如实施暴行一般,缓缓将诱人的发丝勾起,珍惜地、忐忑地,不放过她一丝微表情地,绕过她的温热耳骨。

然后从她身上离开。

依依不舍地。

耍赖般多停留了一秒,何知渺撤回身,眼睛不自觉地向下垂,唇角溢出藏不住的笑。

“怎么笑了?”

栾见殊眨着些微泛红的眼圈扭头看他,语气也微不可查地带了几分笑意。

“就是感觉,过程虽然挺艰难。”何知渺张扬恣意地挑了下眉,身体正懒散地往后靠在车身上,说,“但结果是美好的,所以开心。”

栾见殊仰头望了他一会儿,唇瓣抿了抿,没再说什么。

两人干干巴巴,又闲淡舒适地吹了会儿风,谁也没觉得累。

兀自整理好情绪,栾见殊摁开手机看了眼,想着三点时间快到了,就轻咳一声,准备直起腰。

注意到她这动作,何知渺悠悠偏了下头,脑子短路一样问她:“你要干嘛?”

栾见殊吸了口气,恢复往日那副冷然的眼神,看他,一字一顿,说:“忘了?我,和贵司,有约。”

“奥。”何知渺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但他依然没动,手臂也不伸回,看起来不大想让她走,“坐我车呗,你心情不好。”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栾见殊想起上次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也是跟高沉东有关,心里莫名就带上了一点羞愧。

她说:“何知渺。”

何知渺立刻回应:“我在。”

嘴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到底是什么人,随意应的一句话,简简单单就让心脏跟着起伏一下。

栾见殊咬了下唇,心说,你可以不用这样细心,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她抖了下睫毛,低头,忽然好奇道:“你不想问我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吗?”

何知渺把外套从车身上拿下,在空中叠好,长臂一伸,扔到车后排里。

闻言却是浅浅蹙了下眉,有点疑惑地问:“你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问你?”

栾见殊紧绷的呼吸一下放松了,她眨了眨隐约留有一点潮湿的眼睛,只觉得睫毛怎么这么重,她要擡不起头看他了。

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何知渺弯着腰正跟她视线齐平。

栾见殊看到他伸出手,感觉到他手掌悬在她后脑勺上,正纠结着要不要放下。

三秒后何知渺收回手,勾起的唇角透露着尴尬。

他对上栾见殊水光迷人的琥珀瞳孔,思绪一瞬被搅乱,却还要恍若无事发生地定定望她,温声道:“栾见殊,任何你不想说的事,我都不会去问。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会随时在你身后,你一扭头就能看到。”

栾见殊眼泪又要倾泻而下,何知渺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急刹车地收回,摇了摇,说。

“还有,以后不要哭了。”

他心近乎滴血,想去碰,又不敢去碰。

他怕栾见殊再往后退。

便只能深吸一口气,无奈扯出个自虐的笑,用最低最轻的音量,呆呆看着,对她说:“我心真的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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