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纸团(1/2)
湿纸团
栾见殊认为此刻一定是暧昧的灯光和太过静谧的星空在作祟。
否则何知渺怎么会说出刚才的那四个字。
“你说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嘴巴已经率先张开了。
何知渺看了会儿地面,才慢慢地扯了扯唇,扭头,看她一时慌张无措的侧颜,重复一遍,“这句话也是,你明明听到了。”
栾见殊的表情一下难以形容,她皱起眉头,眼睛循着声源望过去,在逼仄的空间里,牢牢跟他目光相接,躲也躲不开。
“我只是纳闷,刚才我们不是在谈事吗?怎么……”
“我和你的事。”何知渺的语气又轻又缓,每个音节却坚定,“就不叫事了吗?”
“不是。”
栾见殊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明明大学后,她面对诸如这样的话,听得耳朵都要出茧了,但这一瞬间就是捋不直舌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根本上不得台面。”
“但我对你。”心绪重新搭建好,何知渺停顿一秒,复而出声,“还有刚才那话,不是小打小闹。”
栾见殊沉默了。
双腿莫名被控制住,她蹙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但从头一想,刚才那正事,不是也被自己给聊死了吗。
而且,何知渺现在的胡言乱语好像还是她开启的。
栾见殊只觉她脑袋不由自主地在膨大。
全程注视着她颇为精彩的表情变化,何知渺收回眼,嘴上,包括心里都自嘲了一声。
他听见自己挺没脸没皮地问出一句。
“你对我没感觉,是吧?”
栾见殊原本还想维持着两人之间最基本的客气,但眼下听见这话,只觉那把横亘在中间、且摇摇欲坠的伞恍若被何知渺亲手撕了个稀巴烂。
她点头,音调冷静,像十二月的雪,哗啦哗啦一片落下,压得人踹不过气。
“是。”
周遭很静。
静到可怕。
何知渺仰头呼了口气,脸上肌肉僵硬地活动着,听她继续说。
“而且,我近几年,也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栾见殊干脆把话说得更绝,“我们做朋友,会是最好的状态。你要是很介意我像刚才那样逗你玩,那我就不逗你了,你也不用为此感到困扰,我说到做到。”
“近几年……”
何知渺俨然没把她说的后面那句话听进心里,方才酸酸涩涩的感觉急速迷惑四肢百骸,他喃喃了几遍这三个字,片刻后扭过头,定定看她,十分认真地问:“近几年是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栾见殊张了张嘴,根本没想到他在纠结这个问题上。
她对上他的漆黑眼眸,神情堪堪坠下,嗓音冷然,“别开玩笑了,行吗?”
何知渺没说话。
他知道选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刻,说这个不恰当的话题,算是一个非常不恰当的示爱方式。
可他这两天很想她,真的很想。
在公司里面工作的时候想,昨天晚上经常一边不知道想到什么,就会突然笑出声。
他从来不知道心心念念着一个女生是这种滋味。
她的一颦一笑,包括此时此刻,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实在可爱。
他原本不后悔他做过的所有决定。
可这一秒。
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他不想把和她的距离。
再拉远了。
见他终于不说话了,栾见殊收回视线,安静地站起身。
何知渺伸长腿拦了一下,她看过去,见他也离开了沙发,跟她相对站着。
“行帆的事,你再考虑一下。”何知渺说。
栾见殊摇头,擡眼看他,“不想考虑了。”
“再考虑一遍。”何知渺执拗地对她道。
栾见殊这下实在搞不懂他在这较什么劲,眉毛也浅浅拧了起来,带了几分愠怒,尽量平心静气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行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何知渺擡手想帮她把碎发绕到耳后,栾见殊身体往后一撤,躲开了。
他手悬在半空僵着。
就这么不动声色,却牵引着视线地放在原地不收。
栾见殊别开眼,又听他继续用坚定镇静的声音说着。
“你不会重蹈覆辙,我向你保证。”
栾见殊受不了了,她非常有距离擡手挡了一下他手臂,什么都没再说,走了。
空间只余一人喘息时,何知渺呆呆盯她坐过的地方,然后擡起手,把被他拷牢在掌心的湿纸团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下。
他在赌。
他在豪赌。
赌自己会不会是她清醒人生里的变数。
赌她会不会想要涉险。
他觉得,她目标太明确的征途。
需要一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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