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2/2)
其中一个热衷于当媒婆的姐姐往热腾腾的篝火旁倾了倾身,挥了挥手,没什么用地把缕缕烟雾拨开,眉眼笑着。但话刚要出口,又想到擅自打探小老板的私人情况,一定是大忌。
“刘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何知渺坦然无畏地张开双臂,大大方方也不遮掩,“我现在,感情状况一片空白。”
他说这话时语气也没任何牢骚。
虽然听见“关系稍微亲密了些的朋友”这一定义从栾见殊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堵得不得了。
但这是实话。
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对她的那点过激征服欲,和看到其他男人靠近她时就不想摆出好脸色的心情是出于什么心理。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拧巴过。
明明,栾见殊想和谁在一起玩、想无所谓地受伤就受伤,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的自由。
回忆起这,何知渺垂眸低笑一声,似乎也为自己这点没什么可掰扯的恋爱史感到可笑。
“一片空白好啊。”
他擡头,忽的听见刘姐说。
刘姐比何知渺大不了多少,看样子顶多大个六七岁,但她俨然是小奶狗的忠实爱好者,手机壳上露脸的小鲜肉几乎一天一换。
“我啊,就想找个纯情的小男生。现在社会太险恶了,还是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心思纯,给他点零花钱就灿烂。”
何知渺扯着嘴角笑,在一片起哄声中,他却想起栾见殊似乎丝毫不对穿着休闲装的他感冒。
可只要一穿上稍微正式点的西装,她眼神就变了,眸中的春色荡荡悠悠的,盯着他的时间总是格外久。
以至于。
栾见殊在他这儿。
真是特别到难以忽视。
他突然笑出声。
原本一片寂静的氛围,因为这一下,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来。
何知渺咳了一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驾轻就熟地加入讨论中:“继续聊啊,不是到……小男生了?”
其他人眨了眨眼,刘姐擡起手隔着火堆在他眼前晃,真切地问:“小老板,你刚才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话题都翻三翻儿了,你反射弧还没收回来呢。”
“……”
所幸其他人正在商量下次聚餐定在哪里,一家人接连站起试图寻找山里可怜至极的微弱信号,根本没工夫管他。
何知渺擡起头环视一圈,垂下睫,愣愣盯着眼前跃动的火星。
他弯起唇。
问。
刚刚,在想到栾见殊的时候。
自己笑得很开心吗?
栾见殊并不知道丁遥把画遗留在哪里了,月黑风高下仅凭着手机手电筒,她也不确定这儿是不是记忆中的地方。
方才都快驶出村里了,丁遥急急忙忙地打来电话,不顺畅的电流刺刺拉拉,栾见殊听她在电话里不知所措又哭哭啼啼地重复了好几遍,才拼凑出她好像把画忘在原地了的事情。
安抚了她一会儿,栾见殊当即决定回去找找。
剧组暂时留下的大型设备不难寻找,但涵盖范围太广,栾见殊找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从最东面走到最西边。
深山里的夜晚比城镇里的温度相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树叶被骤起的风吹动得哗哗作响时,一阵寒意窜上皮肤,她胳膊上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幸好,今天从家里出来时,也不知是不是预感作祟,栾见殊随手扯过的用来包装那副画的面料,没记错的话,应该在最底端是有一圈夜光的。
如此一来,找到倒是不难找到。
那大概,就是还没走到那一块区域了。
极力安慰着自己,栾见殊听着幽静天空传来的一声嚎叫,表情微抽,立刻加快步伐。
她稍微有一点儿夜盲,等须臾后重重闭上眼再复而睁开时,不远处,终于有一道光线夺取了她的注目。
走过去弯下腰,栾见殊把画从一堆纷乱摆在一起的小设备中竖起,轻轻放到石头旁,深吸一口气确认无误后,才站起身。
她双手握住画作两角,慢慢地来回摸了两把,然后在背后气息猛然靠近时,抡起被精美装裱的画。
全身不知从哪借来的力量。
想也没想。
“砰”一声——
打得面前有一道闷响着地。
待周围没了动静后,栾见殊睁开紧闭的眼向下看去,呼吸骤紧。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