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会(2/2)
栾见殊打发时间一样凑近,越看,眉毛越皱。
?
她那天给他的名片,他还留着干嘛?
不是不感兴趣吗?
正想着,主卧有声音传出。
她不急不忙地踱着步子回到沙发里坐下,半擡眼睫,状若无意盯白墙后面的拐角。
下一秒,男人出现。
何知渺穿黑色比白色有型多了,修长的身段像暗夜中的行者,与黑融为一个模子,肆无忌惮地抢夺灼热眼眸。
栾见殊这才觉得顺眼多了。
她扬了扬下巴,像个花了钱的女大佬一样,示意他坐下,是时候干活了。
何知渺脸上表情没她那么汹涌,他看着她明媚生艳的脸,瞬时又有些庆幸——
如果再把床上散落的那点东西都穿戴上,他感觉自己都不是像了,而是直接就在她面前变成一只活活待宰的“鸭”了。
他扯了扯扎得过紧的领带,喉结滚动一下,坐到凳子上,开始调音。
栾见殊全程没离开他,顺便把前面茶几上的水杯拿起,往嘴里送了两口水。
何知渺瞥过去,正巧抓到她仰起漂亮的下巴,细白脖颈隐隐向下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确认一切准备妥当了,再度擡起望去,给了她一道“我要开始了”的提示。
栾见殊手肘依旧撑在沙发上,修长的指不时点动额头,眼睛光明正法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何知渺低下头,睫毛扑扇着,像舞动翅膀的黑色蝴蝶。
单纯,却妖。
栾见殊总觉得他眸子不应该那么清澈的,里面酝酿着风雨将来的情/欲才更匹配。
最好如泥沼一样,能让人望一眼就拔不出来。
何知渺的手指已经开始拨动,栾见殊听了最前面一句,猛然觉得这旋律和歌词有点耳熟。
奥,她好像听过。
没记错的话,歌曲名字是叫《Angel》,是首韩文歌。
栾见殊想起之前她看过的网友评论,其中一条挺深刻的,大致内容是评价这首歌有种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我们的强烈HE感。
满透着苦尽甘来的意思。
栾见殊眼帘情不自禁地落下。
今晚思想里残存的情绪被拉扯,被难以拒绝地渲染上色。
她不禁似被带动,又想起现下非常不合时宜的事。
与人。
复习备考的这段时间,何知渺忙里偷闲地学了好几首,有时自己在房间里练,练到他耳朵都生疼。
但他强忍着,一方面不认为自己三四年过去了,还是对电吉一窍不通。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把栾见殊的反应记到心里去了。
他时常会想起,她第一眼看到它时,那分外好奇明亮的眼睛。
所以即便依旧认为自己练得一般,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提着上了战场。
她开心就好了。
嘴角带起一丝笑,何知渺正准备放上手,他以为那双漂亮的眼睛仍一直看着自己,却不想,擡起眼的一瞬间,恰好看到栾见殊垂着睫。
跟神情都不再耀眼的脸庞。
“喂。”
听见前方传来的声音,栾见殊擡头,恍然大悟一般立刻擡手鼓掌,“弹完了?好听。”
“……”
何知渺伸手把旁边充当伴奏的乐声音量调小,就这么在寂静的狭小房间里,静静盯她。
片刻后,栾见殊终于在他固定的视线中,反应过来了什么,做贼心虚似的道了歉:“不好意思啊,你选的这首歌,太触动情绪了。”
?
何知渺失笑。
原来是我选的曲子不行?
栾见殊看着他表情,心里猜到他应该此时非常想打人,急忙安抚:“不是不是。”
何知渺倒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恼怒,无非是看到自己练习多日来的成果没被他的观众看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酸,有点无奈和失落。
触动情绪?
刚才的你在想谁?
栾见殊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我这次一定认真听的正经。
她挺直了腰,真诚地对何知渺说:“重新开始吧,我保证,不会走神了。”
何知渺看着她,神色微动。
他弯腰再度将电吉拿起,漫不经心地扬了下下巴,说:“你站起来听。”
“啊?”栾见殊一时哑然,“为什么?”
“站着容易聚精会神。”
“……”
当你家的观众还得这样啊?
栾见殊在心里狂喊。
但没办法,刚才确实是她的错。
她只能乖乖听话。
可手背在后面,太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了。
栾见殊缓解尴尬似的伸了个懒腰,端起水杯,开始在灯光微暗的房间内缓缓踱步。
乐器终于成功响起。
栾见殊听了几秒,又去注意何知渺拉动时认真抿起的唇线,和心无旁骛的眉眼。
脑中确实划过想把这画面画下的冲动。
但现下也没工具,而且模特也不同意,她也不能强买强卖,但是……
不享受一下,总归是暴殄天物。
何知渺没到不看琴弦就能弹的地步,他手上还是有点生。
幸好到了第二段主歌部分,有了点喘息的时间。
他呼出口气,微微仰起头,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一双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眼。
栾见殊正站在他面前,继而俯身,凝望他的视线露骨而大胆。
她朝何知渺笑,眼睛往下落。
紧接着,就在副歌部分叠起时,栾见殊一改方才窘迫,附在他耳边,轻笑一声,道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我想看你一眼,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