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邻居(2/2)
“最近晚上在听……RB多一点。”栾见殊补充道,“慵懒,缓慢一点的那种。”
“我偶尔也会听一些。”何知渺仰头望着近在迟尺的天花板,又朝她转着头,说,“以后可以互相分享。”
“行。”栾见殊应了声。
何知渺往下瞄了眼她手机。
还没收回来的顷刻,栾见殊接着出了声:“奥对了。”
他立刻眼睛又亮起来,“嗯?”
栾见殊说:“中午谢谢你,帮我拦了下球。”
何知渺肩背复而贴上靠背,语气消退了大半,“没事,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跨越了半个场的举手之劳……
你还挺热心的。
几首Phonk歌曲放完,何知渺在手机上搜了搜RB歌单,音乐切换。
栾见殊依旧盯紧前方。
她很轻地扯了下嘴角,也没说什么。
只在黑暗中动了下眉梢。
径自踩下加速。
栾见殊将何知渺送到了彬大校门口,路边不能久停,她也没来得及下车送他进去。
何知渺放下挥动的手,盯了那车尾一会儿。
而后掏出手机,斟酌了一会儿,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发给对面。
——【可以,我答应帮忙。】
日夜颠倒地又忙了一个星期,晚上,栾见殊将车送去保养,拖着快要废掉的身躯摁上去往九楼的电梯。
她现在住的福园算是彬市中高档小区,地理位置不是非常优越,但离市区有段距离也较为清净。
老人多,年轻人更多,相处起来也融洽,邻里关系都还不错。
她住在较为靠近正门的东边第二栋,一梯一户,三室两厅元宝户型。
其实这对于年轻人挺好住。
可也不知怎的,她楼上——也就是十楼,和楼下都没人住。
但闲暇之余她也为此感到惬意,至少不用担心头顶上或者底下传来噪音。
栾见殊靠上电梯内壁,肩膀无力地垮着,背包也近乎垂到地面。
而在一楼停留的短暂时刻,注意到电梯门将要敞开,她在前一秒飞速直起腰,仿佛顷刻变了个人。
进来的是两个满脸风吹雨淋的大叔,一个肩膀上背着个精致干净的巨大袋子,封口潦草地系着。
另一个则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里面东西都不少,近乎要鼓出来、合不上盖子。
栾见殊往角落里缩了缩,并热心地问了他们要去的楼层。
“八楼,谢谢姑娘。”
迟疑一秒摁下后,她转过身,看向他们,问:“八楼……是在搬家?”
“对,有几天了。”抱着纸箱的大叔曲起膝盖往上顶了下。
注意到他艰难动作,栾见殊停止微微转动的眼眸,伸手要拿,“我来帮您。”
大叔赶紧躲了下,唯恐蹭到这位热心助人的小姑娘,“别别别,脏。”
栾见殊轻轻笑了下,“这有什么脏的。”
话音落,电梯正好到达八楼,栾见殊帮忙摁着电梯开门键。
但没办法,他们两个东西又多又杂,一个动作急了,还不能快速出去。
栾见殊一手连忙扶了下快要坠落的麻袋,出了电梯,又伸出手接了下盖子已经敞开一半的纸箱底角,身体微倾。
“你放着,我来。”
就在她猝不及防地将要接不住时,耳边忽而响起一道男声。
她撤了手,低下睫恰看到何知渺头顶中间的圆圆发旋。
满是将要溢出的少年气。
“先放屋里吧。”何知渺对两位工人说。
然后转头,看向栾见殊,带了点解释的语气说:“都是农民工,挣点辛苦钱。”
默了两秒,栾见殊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偏头看了一眼大敞的房门,复而看向他,“你在这住?”
“是。”
她盯了他一会儿,想从他眨动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但何知渺一脸清澈,笑容更是无比自然。
“我住楼上。”
良久沉默后,栾见殊道。
“那以后麻烦邻居,多多关照。”何知渺“嗯”了声,非常客气地向她伸出手。
栾见殊瞥了眼他白色背心没遮掩住的手臂,上面隐约显出的肌肉紧实有力量。
她点头,擡起手,虚虚碰了下他手掌。
“应该邀请你进来坐坐的。”何知渺低下头看见自己衣服好几处都有灰尘,边侧过身轻轻拍了两下,露出个满带歉意的笑容,“但现在里面太脏了,下次收拾好,我请你。”
栾见殊感受着他的细心便回以微笑,展现出了大方得体的姿态,“好,等你。”
又聊了几句,等进了家门换上拖鞋候,栾见殊走向客厅,一下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想到他忽然住到自己楼下,她敏感地猜测到——
这,很可能,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