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比赛（2/2）

陌生号码。

——【你来了？】

栾见殊只当这是垃圾信息，没想管，

可不到一秒，她紧接又收到一条。

【第二排侧着身。】

栾见殊眉头微皱，勉强瞥向台下，就在现场喧闹激烈的间隙下，与坐在台下、身体放松后靠的男生直直对视。

像被什么骤然抓住，几乎是一瞬间的，她就察觉到了何知渺的视线从哪里来。

他定格的、紧密的，牢固的视线。

前方是忽而举起的加油棒挡住视线，栾见殊眨眨眼，再度转过身。

她敲字，“嗯”还没发出去，何知渺的消息又来了。

【这样坐不舒服，你来我这边，这里空位很多。】

栾见殊低着头敲字：【不用了，我……】

“见殊你在干嘛？”周慕把人强硬地转了过来，下巴用力往场上扬，“9号要上场了。”

上场了？

栾见殊看过去，何知渺忽然站了起来，眼睛在他对面的坐席上来回扫。

“不是要上场啊。”周慕疑问地嘀咕着，“怎么看着，像是在找谁，或者是给谁找座位呢？”

栾见殊低头看刚来消息的手机。

【靠前一点的，你沿着一直往这边走，快到头了有两个只放了零食的座位。后面第三排靠你学校这边，还有一对情侣刚刚吵架了，现在正在往外走。】

“……”

眼神这么好的吗？

栾见殊挺钦佩他这探察全局能力的。

她指尖抓紧在键盘上敲。

【不用了，我和我朋友坐这边就行，你专心打比赛。】

点击发送，下一秒，屏幕显示消息发送成功。

恰在此时，周围惊起一阵助威呐喊，栾见殊看去，昭美队长替补上场。

周慕扳着她肩膀，在一边扯着嗓子喊：“见殊，你还记不记得他，大二你第一次来看比赛的时候，张队还准备向你告白来着。”

“……”栾见殊用双手堵住她的嘴，以同样的嗓音回，“那是个乌龙，你忘了？”

周慕大声嚷：“奥，怪不得他追不到你，他说乌龙就是乌龙啊，还不是猜到你不会答应，怕自己丢脸就立马改口了。”

栾见殊崩溃地闭了闭眼，“别说了，就你八卦。”

耳边欢呼终于降下来一点，但旋即，另一边坐着的学生像接力棒似的又腾腾腾站起来一堆。

周慕抓着她肩膀不住晃动，“这回是真的。”

栾见殊看去，何知渺正仰头转着脖颈，双腿交替向前拉伸，又向上跳了两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周慕拍了下手心满意足地坐下，兴奋道：“这下有的看了。”

栾见殊看着何知渺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此刻身上肌肉尽数绷起，大有一场要撒开了手干架的迫人气势。

新队员上场，两队均在迅速磨合。

坐得有些累了，栾见殊呼了一口气，她今天醒得很早，再加上开了两个多小时车，精神疲惫，眼皮垮得直想粘在一起。

也不知道周慕要再看多久才撤。

这样想着，栾见殊耷拉下眼皮。

而就在此时，一股朝她直面而来的飓风伴随周慕尖叫。

将要冲到脸上时，栾见殊身体猛地被向旁边一拉。

她被惊得睁开眼，擡头就见一直在左侧半场活动的对方9号手臂青筋凸起，宽大手掌近乎包住篮球大半，以极扭曲的姿势，同自己对视。

“没事吧。”昭美张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探身往观众席上上下扫视了一圈栾见殊，殷切地问，“没伤着吧？”

何知渺将就着稳住身形，栾见殊与他重新视线交错，然后看着他往回开始反击，还高声提醒方才扔球过来的自家队员，“小心点。”

栾见殊做着深呼吸，把直跳的心脏尽力缓下。

周慕好歹把人送走后，立刻凑在她耳边告状：“好装啊这人，刚刚球就在他手边，一伸手就能碰到。倒是人家9号，我都没看到他，等反应过来就见他‘唰’一下瞬移似的站在前边了。”

听完，栾见殊望着何知渺在空中跳起，伸长手臂顺利抢到篮板，心无旁骛地迅速回传。

她瞳孔倒映着少年被躁动狂风吹起的衣袂。

与独属于他的朝气蓬勃，上扬的桀骜眉梢。

风悄然擦过脸颊，在所有人都为这场盛大年轻的碰撞而欢呼时，栾见殊移开视线。

有虚无缥缈的一刹那，她承认。

何知渺在所有人追随的视线中，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