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2/2)
低头,只见一双布满皱纹的手从地下冒出,环住她猛地向下拉。
!
窒息两秒,梦境破灭。
心脏砰砰直跳,即使柔风在周身环绕,栾见殊额头依然浸出一层薄汗。
这个简易的小型化妆间已经没人了,各种用过的道具散落在桌上、地上。
在她脚边,恰有一个吹风机电线胡乱缠在一起,粗长的黑像纷乱的情绪无限蔓延。
弯下腰,缓极了的动作跟着渐渐抽离的意识摆弄着。
以至于门被推开,直到一双长腿进入视野,她还迟钝着。
直到听见有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醒了?”
转动一下无神瞳孔,栾见殊擡头,正对上来人晶亮的眼眸。
怎么是他?
何知渺现下倒不怎么意外,他起了身,从桌上随意摸了条系绳,蹲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兀自将线缠起。
栾见殊声音因刚睡醒沙哑浓重,她懵着,条件反射地打了招呼:“好巧。”
将吹风机规规整整放在桌上,何知渺伸长手臂捞过桌上一杯温水,递给她时“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回了句:“是挺巧的。”
今天早上到这里时,他远远就看到一堆人挤在门口。
作为老板的舍友记忆很不好,直到开口问,他这兼职教练才知道今天有剧组支付了租赁费用,要在馆里拍两场戏。
沙发随着动作慢慢凹陷,栾见殊接过水杯后向他道了声谢,像普通陌生人一般寒暄:“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里兼职。”
倚着桌沿,何知渺顺手把横在过道上的椅子推到桌下,说:“这店是我室友开的。”
“奥。”
听他这么说,栾见殊想起之前在确认行程单时她还留意过,这家位于黄金地段的跆拳道馆老板确实年轻。
“昨天,画完了吗?”
短暂静默中,何知渺主动启了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话题。
“还没。”
昨天跟他分别后,栾见殊紧锣密鼓地抓紧回家,换衣服,陪丁遥到达试镜现场。
之后为了奖励丁遥的优秀表现,她带着一行人去吃了顿大餐,回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根本没机会去想其他。
以为他迫切地想看成果,栾见殊擡起眼,捧着杯子往嘴里送了小小一口,问:“你很想看吗?”
她的声音并不娇软,更多的,是成熟的清冷,每个字也不会拖长音。
不过眼下,她刚从迷糊的梦中苏醒,眼尾还是湿的,出口的话就似乎带了点不清不楚。
“也没有。”何知渺懒懒回。
他偏过头,用指尖拨弄了下桌上一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小圆球,声线平稳,“不着急。”
“好。”
应完,水杯也要见底了。
栾见殊仰起头,喝下最后一口,扭头看向门外,“我同事他们……”
“都在外面,进度很快。”
迫使眼睛离开,何知渺直起腰,欲言又止地说:“倒是你……”
栾见殊看他,“怎么了?”
何知渺朝递给她的那杯水扬了扬头,说:“一点儿防备心也没有?”
栾见殊把已经空了的杯子往上举,确认杯底没什么残留的异物后,淡定出声:“没事,如果有,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成倍代价。”
有意思。
点了点头,何知渺扯着唇角,长臂一伸。
猛地从外面灌入一片嘈杂。
站起走出时,栾见殊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
这门的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好。
对面,丁遥正一边被化妆师梳理着头发,一边争分夺秒地背台词。
她眉眼里都是笑。
“你带的艺人。”何知渺靠上旁边一个斗柜,问,“是她?”
“嗯。”
被阻挡在外的混乱恍若将两人之间的这点沉默,于无声间蒙上一层透明罩子。
栾见殊望着秩序渐渐回归的片场,何知渺则立在她身后,视线定定向前。
她有点瘦,但没到不健康的瘦骨嶙峋。
昨天她穿的蓝色连衣裙很漂亮,即便被软糯的开衫遮掩大半,依旧衬得她人闪亮灵动,像在山林中懵懂穿梭的小鹿。
还有方才那点潮湿入骨的媚意,不经意间,总令收敛的尾部扯动脉脉风情。
他觉得她这长相在他这儿是过目难忘的那种。
“栾……”
“副导演!”
方才那一秒,栾见殊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神扫视一圈,没找到声音来源。
反倒是在场部分人的视线忽而朝这边看过来。
“有人找你。”
听到从身后发出的提醒,栾见殊忙扭过头,正见满脸堆笑的副导演站在了面前。
“两位,方便帮个小忙吗?”
两位?
她和谁?
副导朝栾见殊点头,又看向她身后,祈求似的搓了搓手,“是这样,我们这一幕的群演还缺两个人,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
栾见殊和这位副导打过几次招呼,何况丁遥在组里免不了得受他照拂,便下意识问了句:“怎么帮?”
副导:“您二位,扮一对小情侣,方便吗?”
“不合适吧。”
万一被人家女朋友知道怎么办。
下意识想着,栾见殊上前一步,对副导笑了笑,可谓声情并茂。
塞在兜里的手机嗡嗡响动,何知渺将不重要的来电摁断。
再擡眸,就亲眼看着视野里的两个脑袋越靠越近。
眉头悄无声息地皱起,他“喂”了一声。
心中巨石一落,栾见殊摊开手,表情里都是:你看,我就说他不愿意。
她眉眼浅浅弯着,刚想满怀歉意地再一次拒绝,袖口突的被人扯了下。
她不明所以,回头看,就见何知渺挑衅似的朝她挑了下眉,而后看向副导,说了句。
“我都可以,您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