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双雕（2/2）
叶云枫惊喜又迷茫，他回头看向陈飞扬。陈飞扬却在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扭头，支着脑袋看卷子，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叶云枫按捺着想冲过去的念头，把糖含在嘴里，一只胳膊垫着额头，另一只手捏着纸条。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样的浪漫心思。
他趴在桌沿反复默读着上面的句子，大脑逐渐陷入某种麻醉状态，脖颈、肩背像被冬季正午的暖阳晒过似的，都变得麻酥酥的。
不知谁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叶云枫觉得自己的灵魂真的化作一朵云，几乎要借着这股风飘然升空了。
……
“你得罪王娜啦？念答案时咋光逮着你一人薅？”放学后唐许问道。
“大概看我长势喜人吧。”叶云枫意有所指地看着施肥者说。
“啊？”
“别问了球儿，挨虐。跟他们这种早恋的人划清界限。”
白金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和后知后觉的唐许自觉走到了前面。
“怎么？”陈飞扬歪着身子说。
“装！”叶云枫揽着他的肩膀开始逼供，“这话该我问你，你干吗啊，害得我净走神儿。”
陈飞扬抱歉道：“没想到是这个效果，下次换个时间。”
叶云枫有些意外：“还有下次？你想起什么了，突然来这套？”
“也不是突然，好久之前就想写给你了。”陈飞扬话头一转，“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叶云枫摇头：“干吗？”
下到一楼拐角，陈飞扬指了指窗外的枫树说：“一周年。”
天天学得头昏脑胀，早就没了日期的概念，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
叶云枫特别感慨：“时间过得真快。遥想去年这个时候，周六下午只有两节课。”
在前面竖着耳朵的俩人：“可说呢，上届高三周六跟咱一个点儿放学，他妈的！”
陈飞扬：“……”
他想和叶云枫说会儿小话，话头被岔开氛围都没了。叶云枫放慢脚步，和前面俩人保持一段距离继续问道：“对了，那个糖你从哪里买的？”
叶云枫很喜欢去年元旦时王莉给的奶糖，可惜找了几间超市都没卖的。包装被扔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网上又搜不到，只好作罢。
陈飞扬说：“后来我去问老师了，她说是国外的一个朋友带给她的，喜欢的话可以让她朋友邮一箱过来。”
扬扬这么讨厌办公室的一人，为了他也算豁出去了，叶云枫感动之余说：“欠老师一人情，这糖不便宜吧？得把钱给她。”
“放心，我上网查了价格和邮费，把钱夹她教案里了。我感觉，她说的这个朋友就是她男朋友。”
还没八卦完，前面更八卦的唐许退了两步，杵杵陈飞扬：“什么男朋友什么糖？吃独食可不对啊。”
白金也戳戳叶云枫：“所以今天是你俩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不庆祝庆祝嗨皮嗨皮？”
陈飞扬无语道：“你俩能离远点儿我就放鞭炮了。”
“别这么绝情嘛扬哥，人多多热闹。再说让我们借鉴一下你俩的恋爱小巧思呗，以后没准儿用得上～”
“就是啊扬仔，你们回了家有的是时间腻乎，我俩孤家寡人的，天天独守空房以面洗泪。”
“浪费粮食呢球儿，以泪洗面！”
几个人嘻嘻哈哈嘲笑唐许，三言两语间又有了新话题，这大概是紧绷又无趣的一天中最放松的片刻了。
那天之后，令叶云枫期待的时刻又多了一个——不知何时何处就会发现纸条和奶糖。有时是笔袋有时是口袋，有时是书包有时是钱包，陈飞扬藏东西的技能越发驾轻就熟。
纸条上有时是一句情话，有时是情诗或者情歌，无一例外都是英文的。
有一天叶云枫实在好奇：“你都哪儿找的？不会又是半夜上网查的吧？”
“秘密。”陈飞扬对此闭口不谈。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某个周日的下午叶云枫终于发现他把糖盒藏在了哪，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黑色皮革笔记本。
“这是什么？！”叶云枫兴奋地拿着笔记本跑走。
陈飞扬怒道：“不许看！还给我！”
叶云枫听话才怪，他迅速蹿到隔壁房间，准备锁上门慢慢看，却在关门的瞬间被陈飞扬挤了进来。
“啊！我错了！我错了扬哥！”叶云枫慌不择路，紧张地把本抱在怀里趴倒在床上，不知悔改地认错。
“交出来，别让我动手。”陈飞扬趴倒在他身上，试图从他怀里往外拽。
僵持片刻，叶云枫想到说辞：“你自己说的，既然谈恋爱就更要坦诚相待，我都没有秘密瞒着你。”
“不算什么秘密，就是一些摘抄，你看了会笑话我……”陈飞扬似乎妥协了，不再用力抢夺。
叶云枫迅速承诺绝对不会，一边抽出本子翻看起来。
笔记本用了三分之二，大部分是英文段落，还都是爱情相关。
这是一本货真价实的情书。
叶云枫翻了一会儿发现，很多是苦涩的、爱而不得的诗句情歌。
陈飞扬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都是以前，看见听见了就随手抄的。后面那些我每天都写给你，现在别看了吧？”
叶云枫不撒手：“反正我都发现了，早晚都要看。”
“我怕你一下看太多英文，恶心又折寿。”陈飞扬调整姿势，抱着他说，“每日一句，培养兴趣，再吃块儿糖，还缓解看完纸条带来的副作用。”
“糖是用来中和英文的？”叶云枫讶然道，“我还以为让我感受什么叫甜上加甜呢！”
陈飞扬蹭着他的后颈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叶云枫认真恳求道：“我超级喜欢这个，送我行不行？我想保存起来。或者我每天只看一句，好不好？”
那些或苦涩或甜蜜的心情摘抄，有朝一日竟可以变成一件被珍视的礼物……这感觉好像跌入了一朵柔软的云，被包裹，被融化。
“放在书桌抽屉里吧，再有喜欢的句子我还想抄下来。”
他想不出华丽的词藻，没有优美的文笔，满腔热烈激荡的爱无法诉说，只好借着别人的文字，把它们缓缓展示给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