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触碰（2/2）

“刚才还挪两步呢，现在怎么都不动了？”

“前面桥上出事儿了吧？我看好像有交警过去了。”

“完了，中午能到就不错了。”

唐许本来说着笑话给顾雨雯分散注意力，这会儿看对象脸色变差更坐不住了，赶紧把她旁边的窗户打开，又回头问道：“叶子，能开个缝吗？”

叶云枫顺手拉开后窗，他多少也有点晕车，窗户开了味道是小了，攒的热乎气儿也一并飘了出去。

陈飞扬看他打了好几个哈欠，用手支着头僵着身子就是不想往后靠，忍不住说：“我把校服脱了你垫着吧。”说完又补了一句：“昨天刚换的，没那么脏。”

叶云枫摇摇头说不用，陈飞扬猜到他会拒绝，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或者用纸巾垫。”

“纸巾容易掉，要不你肩膀借我靠一下吧，我眯一会儿。”叶云枫说着把校服拉链拉到头，手缩进袖子里，调整了几下坐姿，最后抱臂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轮到陈飞扬身子发僵了。

上次云枫无所顾忌地主动靠近他是什么时候？初中？小学？对了，小学某次郊游也是这样，前一晚太兴奋导致转天无精打采，回来时还晕车了，全程趴在他身上。

也许真的是困到极点，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了，陈飞扬这么给自己解释。然而单是萦绕在鼻间的洗发水味儿，就令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叶云枫心跳不比陈飞扬慢。在枕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困意就散了大半：唉……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会不会显得刻意了？应该没看出什么端倪吧？扬扬心脏怎么跳这么快？果然对他有那个意思吧？

一个心率他又十拿九稳了，本来想假寐片刻，心念一松竟真的睡着了。

十几分钟后大巴终于绕过了两车剐蹭的事故点，拐入交叉口。叶云枫在一阵惊呼声中悠悠转醒。

“什么？”叶云枫茫然地坐直，发现身上盖着唐许的羽绒背心，旁边的窗户也关了。

“白金在讲鬼故事。”陈飞扬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再睡会儿吗？刚上高架。”

“不了，都给你肩膀压麻了吧。”叶云枫低头看看，还好没流口水。

他擡手把羽绒服还给唐许：“谢了球儿。”

“醒啦？哎你没听见，让扬仔再给你讲一遍，巨吓人！”

白金打样儿，接下来就变成了鬼故事接龙。有些靠前的同学听不过瘾，还专门挪到最后几排。

崔世文没少听《张震讲故事》这类节目，他跪在座位上抱着椅背，连比划带说讲了三段。王沿从前排偷偷溜到他身后，示意后面的听众都别吱声。

崔世文正讲到关键地方，刻意压低了声音：“她惊恐地瞪大双眼，从镜子里发现那孩子就站在她的门边，咧着嘴对她说了一句话。”

唐许给王沿打掩护，假装捧场道：“那小孩儿说什么了？”

“那小孩儿说……”

“嚯！”王沿猛地推他一下，崔世文顿时五官乱飞手臂狂甩大喊一声“卧槽”，笑倒后方一片。

“你要死啊！”崔世文缓过神，恼羞成怒追到前面暴打王沿。

张晓晨喊了几句，不管用，只好解开安全带起身拉架，再各自训了一顿。

崔世文的表情猛地戳中了叶云枫的笑点，这一下让他笑得东倒西歪死去活来，大家都笑完一轮儿了他还在发出鹅叫。

陈飞扬也被传染了似的，边笑边扶着他。

唐许顾雨雯抹着眼泪，笑够了回头看他们俩还在乐，当即“噗”地一声，其他人也受到影响，此起彼伏开启第二轮爆笑。

崔世文挨训回来了，看一帮人仍在弯腰捂肚子拍大腿，不禁郁闷道：“你们都知道他过来，就诓我一人？还有没有同情心同学爱。”

唐许拿纸巾擦着眼泪，用一丁点愧疚暂时止住了笑声：“你、你没看见、你自己的表情，太……”

唐许又开始笑，白金勉强补充道：“灵活！”

崔世文无语：“我能看见就见鬼了！”

叶云枫刚停了两秒喘气儿，因为这句又想起了刚才的鬼故事，再次栽倒在了陈飞扬身上哈哈大笑。

“我说啥了？”崔世文莫名其妙，众人也没明白这句笑点在哪。

叶云枫再笑就要岔气儿了，只得拼命掐自己，试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小孩儿说：嚯！”

“卧槽！”唐许顿时就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白金涕泪横飞，隔着过道使劲使劲拍唐许，“你要死啊！”

这下连崔世文都憋不住了，直接加入了第三轮。

前面同学纷纷回头，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笑起来没完没了的。有好奇隔空问的，一群捯气儿的鹅都丧失了表达能力，没一个能说人话的。

张晓晨拿这帮活宝没治，只好拿起话筒点名：“崔世文叶云枫唐许别笑了，最后几排都坐好了，系好安全带。”

仨人总算停了下来，叶云枫按着肚子打开窗户吸氧：“哎哟不行了，差点儿命都笑没……”

陈飞扬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渐渐也对这次秋游有了期待。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蜷着刚刚被紧握着的手指，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