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露一手（2/2）
渐渐场馆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叶云枫给他递水，又拿出一袋饼干分给二人：“吃两块垫垫肚子，歇会儿去吃饭。”
“气都气饱了，操。”唐许捏着瓶子咬牙道，“手这么脏哪儿来的脸说咱？以为别人都瞎啊！”
陈飞扬没劝他，等他过了愤怒峰值后说：“打架也解决不了这种人，只会制造新问题。把气留到比赛吧，那时候有老师当裁判，记得发挥你1v5的神勇。”
叶云枫表情夸张道：“你吃啥脏东西了？居然还会讲这种话。”
陈飞扬没理他，唐许回头看了眼俩人，虽然余火未消，但不得不承认陈飞扬说得在理。
“行吧，我就先忍气吞声……”唐许说着半截意识到不对，“万一碰不上八班呢？还有咱班现在的配置，不上赶着找虐呢吗？”
叶云枫轻咳两声：“这不是还有我么。”
唐许一脸吃了馊饭似的：“你快别寒碜人了大哥！倒也没缺人缺到这份儿上，白金崔世文他们还活着呐。”
叶云枫也不多废话，站起来跨过座位跳下台子，捡起球拍了几下试试手感，然后运球、上篮，再退到三分线外投篮，一气呵成。
最后手指转着球慢悠悠走回来，看着唐许说：“不缺人就算了。”
唐许感觉馊饭到肚子里又变成了满汉全席，就是吃得太快噎得说不出话：“我……你……他……”
唐许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陈飞扬，这表情让叶云枫憋了好久的成就感得到了释放。
“卧槽！你他妈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唐许终于炸了，“刚才你怎么不上场？看我被人虐很开心吗！日！！”
唐许从台上窜下来，捡着宝一样摇晃着他：“快快，比一下比一下，看看你什么水准！”
1v1还是没啥问题的，叶云枫在家除了投篮净练这个了，不过这次他不想使用陈飞扬教的全部绝学，打算还是用外线或三分惊艳一下唐许。
唐许也不是吃素的，叶云枫的一些假动作骗不过他。不过就算形成干扰、逼对方退出外线，投篮命中率也是很高的。
唐许竖大拇指：“可以，真的可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叶云枫开始翘尾巴：“有没有三井寿那感觉？”
“那还是差远了。”唐许及时浇灭了他的虚荣心，“该你防了，咱俩换位置试试。”
这可说到他的痛点了：“今天怪累了就到这吧，你不饿我还饿呢。”
叶云枫打着哈哈往回走，唐许大怒后大喜，终于也感受到了饿意凶猛来袭。
收拾东西关灯关门，取了车朝校外的快餐街骑去。在拉面炒饼和汉堡之间犹豫几秒，进了出餐最快的记。
仨人点了七个套餐，唐许还加了俩派，一点没看出气饱的样儿。
风卷残云吞了俩麦辣鸡，唐许放缓干饭步伐，撕开一袋番茄酱感慨道：“那孙子下手是真黑啊，也就是我反应快，感觉他要扬肘就往后侧了下，换个人非给怼出鼻血来。”
叶云枫回想道：“下次别贴身防了，他命中率不怎么高的。”
“那也不能跟郑涛似的干戳着吧？而且到时候就条件反射了，唉。”唐许突然叹了声气，“太神奇了，咱俩居然在聊这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对篮球有兴趣了？”
“说来话长。”叶云枫心想总不能说诱因是出柜成功太激动发泄剩余兴奋吧。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打着玩儿，然后扬扬非要拉着我练基本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就练到现在。”
陈飞扬一脸不认识他似的：“是谁……”
“是我是我！”叶云枫按住陈飞扬放在桌子上的手腕儿，暗示给个面子。
陈飞扬看着自己的左手，把“为了让糖球儿对自己甘拜下风俯首称臣找了一堆教学视频天天跟练”就着可乐咽下去了。
唐许一头雾水：“不管咋说，反正多个人多层保障，咱可以研究一下战术。”
刚说完突然一阵腹痛袭来：“不成，你俩先吃我得去解个大手。”话音未落唐许痛苦地抓起一把餐巾纸冲向了卫生间。
“解个大手”瞬间让食物的美味程度打了个对折，叶云枫咽掉鸡块无语道：“非要说出来吗？”
陈飞扬知道他吃饭的时候挺怕听到一些有味道的词儿：“吃不下去就带走吧，明天早饭有了。”
“才吃了半饱。”叶云枫发现自己还握着陈飞扬的手腕，便状似不经意地松了手，拿起可乐喝了两口，假装是急需这只手才撤回的。
他觉得自己这一串动作比晃人上篮还自然，陈飞扬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呈现出的却是一种很刻意的效果。
尤其现在两人都莫名其妙沉默着。
刚开始叶云枫想得很简单，既然陈飞扬对同志心怀芥蒂，只要尽量避免身体接触就ok了。后来发现太不现实，只好把范围稍稍扩大到兄弟间必要的肢体触碰，这样以后坦白性向，至少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事就爱揩油的变态。
只是有时把握不好收放自如的时机，就容易出现类似现在这样，不知是尴尬还是自己做贼心虚想多了的局面。
人多时还好，未来得及细琢磨就会被说笑声带过，一旦只剩他俩，一丁点儿微妙都会被无限放大思来品去。
糖球儿怎么不能多忍几分钟……叶云枫侧头看着窗外，却又在玻璃倒影里和旁边你侬我侬的情侣对上了眼。
……糖球儿怎么还不回来，叶云枫又拿起可乐喝了两口，忽然觉得这幕有些似曾相识：之前也是在这家店的二楼，从玻璃倒影里看见了姜琛和他对象。
当时他甚至心存幻想，以为扬扬对他好多少是夹杂着一些喜欢的成分，还用唐许举例去试探。陈飞扬对唐许的预判也相当准确，要不是张文强摁着，肯定喊操喊打地窜过去了。
话说这两年陈飞扬真是成熟不少，不光遇事冷静，也不再刨根问底了，搁以前非问明白那俩人到底说了啥，得给人一顿胖揍还不忘骂他两句怂包儿。
想着想着不禁乐出了声。陈飞扬看向他，叶云枫笑着说：“陈慧兰女士要是听见你对糖球儿说的那番话，绝对特别欣慰，得照着一晚上夸你，‘我们家扬扬还挺会劝人，真好，越来越懂事了’……”
“说什么呢？什么懂事？”唐许终于解决了三急，悠哉哉回来了。
叶云枫板起脸：“说你不懂事，恶心人，赔我食欲！”
唐许怪委屈的：“我不是想打个招呼嘛要不怪没礼貌的，好好好以后我不说了直接冲行了吧大少爷？”
俩人开启斗嘴模式，陈飞扬默默吃掉最后一口汉堡，把包装团成团儿。
不是他懂事，因为是别人，所以他可以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分析利弊。
如果被挑衅的人是云枫的话，以前他肯定会不假思索地打一架。
可是现在……陈飞扬看着手腕想了一会儿，云枫还需要自己用这种方式为他出头吗？
或者说，自己还被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