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1/2）

出格

叶云枫没兴趣看附体，放学后先走一步。

到家洗手换了睡衣，直奔厨房：“做的啥这么香？楼下就闻见味儿了。”

“佛跳墙，哎别掀锅，还得炖半小时呢。”陈慧兰上周回来了，每天换着样给两位少爷改善伙食。

叶云枫垂涎欲滴道：“就是鲍鱼海参什么的兑一块儿那个？日子不过啦？”

“这是你姨送的，过几天你姐姐婚礼，人家来送请柬顺便带的，还有一箱水果。”

叶云枫看见餐桌上洗好的苹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才认识半年。”

陈慧兰舀了几勺面：“觉得合适就定下来了呗。回来带你们俩买个衣服，婚礼在教堂办，人家让穿的正式点。”

叶云枫没见过男方，之前听爸妈聊天知道这人是个富二代，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和各大酒店有业务往来，在临市还有连锁海鲜酒楼。

别说未过门的姐夫，连表姐他也没见过几次，亲戚之间疏于走动，只有过年时会聚一聚。

叶云枫靠着门框道：“圆姐今年才大三，现在结婚，那没毕业就有小孩儿了，也太早了。”

陈慧兰往面里加水：“谁说结婚就马上要小孩儿？我和你爸大学结的婚，过了两年才生的你。”

“啧啧，早恋早婚是老陈家的传统吧？”叶云枫调侃道。

陈慧兰以为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扬扬也谈恋爱了？”

“那倒没有，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就糖球儿一个人有恋的动静。”叶云枫咔嚓咔嚓咬苹果，给他妈分享唐许的八卦。

陈慧兰回头问：“成天胡思乱想也怪影响学习的，别光说别人，你有喜欢的姑娘么？”

叶云枫避重就轻：“谈恋爱不更影响吗？”

陈慧兰边和面边说：“良性的恋爱关系是能促进双方共同进步的，像我和你爸，在一起后有了共同的目标，奋斗的动力也是双倍的。

叶云枫问：“那为什么学校禁止早恋？”

陈慧兰说：“不是所有恋爱都是这样的，有些风险不可控，有的人也不适合早恋，作为学校这么做是最妥善的。”

叶云枫迟疑道：“那……万一我就是那个不可控的呢？”

“所以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么。家长又不能一刀切，得关注你的心里动向，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给你解答，我们有妥善引导的义务。”陈慧兰解释道，“再说当妈的还不了解自己孩子么，你应该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这一顶高帽子就扣在了头上，叶云枫心想：真是不好意思，辜负了父母的信任，他整个人就是个大出格。

看着陈慧兰的背影，叶云枫又想：他的爸妈这么开明，有没有可能他认为的出格，在父母看来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心念一动，立刻就生出了全盘托出的冲动。

“妈，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我……不喜欢女生。”

这冲动山呼海啸般，来得毫无预兆，未等大脑作出理性反应，就将那筑在心底的围城冲了个粉碎。

“又想说你不要结婚，是吧？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陈慧兰笑了笑，“应该录下来，以后在你婚礼上放VCR。”

说完身后半天没有动静，陈慧兰回过身，见儿子沉默又忐忑地低着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陈慧兰逐渐意识到，刚刚那句不喜欢意味着什么。

“你是想说，你对女生……你是……”

，

叶云枫很想破罐破摔地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仿佛一吐为快就能得到解脱。

然而陈慧兰试探的声音戳破了他冲动之下的勇气，这样的氛围，他甚至无法擡头看她的表情。

“你别跟妈妈开这种玩笑。”陈慧兰转过身，继续和面。

“妈……”叶云枫嗫嚅道，“对不起。”

陈慧兰的心理防线也被冲垮了。

她看过很多有关青春期教育的书，比如怎样让小孩在挫败中重拾信心，如何张弛有度地疏通叛逆思想等等。两个孩子却实在让她省心，大部分叛逆期行为和一些令其他家长头疼的问题都没有出现。好友无一不说她命好，嫁了个好男人，生养了两个好儿子。

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阿喀琉斯之踵总会在自认万无一失的时候挨上一击。

陈慧兰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快步回了卧室。

叶云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听见哭声，这才后知后觉开始心慌。

父母向来是坚强乐观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在他的印象里不要说哭，就连面露难色都是少有的，直面父母脆弱的一面比挨打挨骂更令人难受。叶云枫在房门外不知所措地僵站着，过了一会儿，又机械地回了厨房。

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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