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2/2)
陈飞扬说:“知道,放心吧妈。”
“你我是绝对放心的,主要就是云枫。你可得管着点他,没事儿少吃垃圾食品。”
叶云枫冤死了:“我也没吃几次啊。”
“我给你数数,别说远的,咱就说暑假这俩月……”
陈飞扬微微晃神儿,白炽灯下的一家三口,有那么一瞬似乎和某段模糊的回忆重合了。
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他的幻想。
那年除夕他站在叶家门外,看着门缝里漏出的光,幻想着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笑什么,幻想下一秒就有人开门,把他拉进那个温暖又明亮的房间,哪怕他要付出被毒打的代价。
“好的妈,我错了妈,我保证这半年都不吃了。”陈慧兰从垃圾食品说到睡懒觉,眼看又要被数落得一无是处,叶云枫赶紧举手投降,后退两步说,“有啥嘱咐等会儿再说吧,我去写作业了。”
叶云枫转身出了厨房,见陈飞扬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外。
“站这儿干吗呢?”叶云枫瞄了他一眼,这个拐角没什么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直觉他有些奇怪。
“……没什么。”陈飞扬看着他,这个人,把自己拉进了当初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里。
“对了,把你的物理笔记借我抄抄。”
“嗯。”没有打骂,衣食无忧,却连梦里都尽是龌龊心思。
“我最后几分钟居然睡着了,本上跟画符似的。”
“嗯。”还让人放心?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现在连这声“妈”都没资格叫。
叶云枫打开台灯,陈飞扬的神色让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陈飞扬垂着眼皮,把笔记本翻出来递给他:“以后好好听讲。”
“知道,今天是个意外。”
陈飞扬又翻出练习册开始做作业,显然什么都不想说,叶云枫只好拿着笔记本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还挺好的啊,叶云枫回想着从进门开始发生的事儿,是不是今天笑的次数太多,所以惹毛了他?
很可能,怎么说当初陈飞扬动手自己也有责任,现在反过头来拿人取乐有点“恩将仇报”了。
不过除了情绪低落,为什么还一脸做了什么错事儿似的?总不会因为没及时提醒自己听讲就心生愧疚吧?
也许是看错了,叶云枫辨认着陈飞扬潦草的字迹心想,不管怎么说以后千万不能上课睡觉了,耽误学习先放一边,光破译这乱七八糟的线条就够他头疼了。
物理老师姓崔,叶云枫管他叫催眠药,很快这个外号就流传开了。
说实话,崔老师讲话还是挺有激情的,但是整节课都保持激情,就像所有音符都集中在一条线上一样乏味。
后来每节课陈飞扬都会提醒他,只是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左右摇晃地点头,尤其后半节课,强撑的神经轻易就被这乏味的助眠力量打败。
又是一节物理课后,乍看他们这一片学习氛围都相当浓厚。
“这题不是求位移吗,你这写的什么啊?”叶云枫第一千八百次回头,问陈飞扬。
陈飞扬看了看:“对啊,这不就是s么。”
“这不是8?!”叶云枫凌乱了,“之前你的s可不长这样。”
“之前你说s写得像9,我就加了点儿弧度。”
“谢谢,你这弧度加得挺叛逆。”拿人手短,叶云枫没再说什么。
唐许幸灾乐祸地啧啧着:“瞧瞧伟哥这字,清晰、大气、端庄,字如其人啊。”
赵力伟微声抗议:“别叫我伟哥。”
“这人嘴就是这么欠,回头我和扬扬抽他。”叶云枫对赵力伟说,“所以下次别借他了,借我吧。”
唐许不高兴:“哎哎,怎么还带截胡的?”
陈飞扬更不高兴:“不乐意抄就还给我。”
“你们仨真是发小?天天跟有仇似的。”白金也在奋笔疾书。后排也就陈飞扬和赵力伟能抵挡沉睡魔咒了,笔记轮不到自己,一下课他就打着老校友的旗号把李萌的笔记要过来了。
“当然不是!”仨人异口同声道。
陈飞扬指了下前桌说:“这是我家少爷。”
唐许也指着叶云枫道:“对,少爷就喜欢拿我们这些下人找个乐子。”
己方阵营随时在变,叶云枫措手不及,只好暂时忍气吞声:“行,你们等着。”
“还喜欢威胁人。”陈飞扬又补一句。
唐许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叶云枫友善地提醒:“下节数学,随堂小测。”
唐许猛地扭头看了眼黑板右上角:“卧槽!”
白金搓手道:“扬哥,虽然咱们认识不久,但是您伟岸的形象在我心中已存在多年。等会儿能不能赏个机会,让我瞻仰一下您的墨宝?”
陈飞扬把左上角的一摞书挪开了:“下次有话直说,别做铺垫。”
唐许有样学样:“枫哥,咱们认识这么久……“
叶云枫干脆道:“是时候给这段主仆关系画上句号了。”
话音刚落周围人就笑成一片。
叶云枫发现顾语雯也在其中,他有心提醒糖球儿,这不争气的玩意儿已经转身了:“伟…呃,赵哥,那什么,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