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1/2）
自作自受
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联欢会的事后，严老师终于宣布元旦前一天下午不上课，看完演出后直接放学。
回家路上陈飞扬说：“明天放学不用等我，我和张文强他们打会儿球。”
“哦。”叶云枫又开始纠结了：咋办，要现在告诉他么？依他的性格现在说了明天百分百会放赵晓彤鸽子。可是不告诉他，每次张文强那帮人都堵门口等他，到时怎么把他摘出来？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放学后先拖住他，等大家都走了以后再跟他说。
第二天下午严老师把电视打开，调试好频道，全班等着看来自大礼堂的“现场直播”。
叶云枫见有人换位班主任也没管，便把书包收拾好，猫着腰从后排绕到陈飞扬同桌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事和扬哥说，帮个忙，咱俩换个座吧？”
陈飞扬的同桌是个经常眯着眼看黑板的高度近视眼，又坐在电视的大对角，乐得靠近电视那列的人和他换位置，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飞扬问：“什么事儿？”
叶云枫欲言又止：“没，就随口那么一说。”
他几乎没注意电视里演的什么，满脑子胡思乱想：赵晓彤会送什么礼物？估计是篮球之类的吧。待会儿得先斩后奏，不过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把陈飞扬诓过去？但愿体育馆里的人不会看到……唉，怎么搞得像他要表白一样。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陈飞扬飞快地收拾着书包：“等什么呢，还不动？”
叶云枫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实话实说：“就，有个事儿……”
楼道里传来拍球的声音，张文强在门口喊了一声：“陈飞扬！”
“来了！”陈飞扬招呼道，把书包一背，“什么事儿，不急等回去再说吧。”
“急，你等会儿。”叶云枫按住他的胳膊不让走。
陈飞扬：“？？”
张文强一看人没出来，走到后门敲了敲玻璃，叶云枫冲他喊道：“强哥你们先走吧，他一会儿找你们去。”
张文强比了个ok的手势，陈飞扬又坐下了：“怎么个意思？”
“你…先跟我去体育馆后面那，有个人找你。”
“谁啊，是不是有人约架？韩凯？”
“不是！是个女生，哎别猜了，你去了就知道了，耽误不了几分钟。”
叶云枫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正要站起来，陈飞扬却拽着他的手腕：“你不说清楚也别想走，到底是谁？”
叶云枫想把他反拽起来，陈飞扬纹丝不动，两个人僵持地对视着，班长站在讲台上喊了一嗓子：“喂！再不走锁门了啊。”
陈飞扬出了教室，在楼道里慢悠悠溜达着：“说吧，不说我就不去。”
叶云枫只好告诉他：“赵晓彤。”
“我就知道。”陈飞扬哼了声，“她那天来找你就是这事？”
叶云枫看了眼表：“知道了就赶紧走吧，估计人等半天了。”
陈飞扬站住脚：“就猜你最近又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叶云枫讪笑道：“人家不让我讲啊，而且我要是提前说你就答应了？”
“没可能，我现在也不答应。”陈飞扬挥了挥手，“打球去了。”
叶云枫赶紧拉住他书包带：“不是，你怎么这样！”
陈飞扬无所谓道：“我没说你告诉我是谁我就一定会去啊，她乐意在那等就等，我不乐意去还不行？”
“你耍我呢？”叶云枫急了，“不成，你必须去，要么我就这么一直跟你旁边，你别想玩儿痛快。”
“行啊，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叶云枫死死抱住他的胳膊，陈飞扬跟个螃蟹似的一步一步跨步横挪，一路挪出教学楼。
“松——手！”
“就——不！”
陈飞扬的外套袖子都被拽掉了肩，他只好原地站住，在敌不动我不动的氛围里又一次僵持不下。
太蠢了，陈飞扬发现过往的学生都在看他们，再看满脸斗志昂扬的叶云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
叶云枫被他传染了，也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好想狠狠揍你一顿啊。”陈飞扬咬牙切齿道，“松手吧，我现在去。”
叶云枫呼了声气：“早答应多好，费半天劲。”
陈飞扬扽了扽衣服，无奈问：“在哪儿了？”
“体育馆后面，可以从这绕过去，小树林那。”叶云枫站在体育馆门口说，“你态度好点儿，别跟人欠你八百吊钱一样板着个脸。”
“管得倒挺宽，反正是你答应的，干脆你替我去得了。”
“唉，我倒是想啊，别人指名让你去呢。”叶云枫不是没考虑过，可是通过他这个中间人传话，赵晓彤会更下不来台吧？
陈飞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草丛间的小道走了。
叶云枫在原地无所事事晃了两圈，突然想起从体育馆一楼走廊的楼梯拐角处可以看到后面。
「不好吧，这不是窥探别人隐私吗？」
「哎呀，扬哥不算别人，再说看一下而已，又不会到处说。」
叶云枫内心的天使恶魔交战一番，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溜进体育馆，站在一个隐蔽的位置上偷偷看向窗外。
说是小树林，其实只有两排观赏性桃树。桃树有三四米高，到了春天桃花一开非常漂亮，春风一吹淡粉色的花瓣满天飞，还有学生专门拿着饭盒和报纸坐在树下野餐。
但是此时只有一堆光秃秃的树杈子，以及树下一个抱着花里胡哨玻璃瓶的赵晓彤。
叶云枫没看过偶像剧，不懂女生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还原心中浪漫场景的小心思，纳闷赵晓彤怎么找这么个破地儿。
陈飞扬一出现，赵晓彤就快步走了过去。叶云枫听不到她在说什么，隐约看见她的脸侧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害羞。
自从陈慧兰那次提及以后结婚的事，叶云枫就做心理建设般幻想陈飞扬以后的结婚对象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刚开始还会难过，想得多了也就麻木了。现在看见有人向他表白，内心竟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拉郎配。
叶云枫心想其实赵晓彤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也高，就是太瘦了。听说她在体育一班人缘很好，性格又开朗……嗯，有时候过于开朗，如果和丁薇的性格中和一下就更好了。
不过丁薇那么文静，平时说话都细声细语的，能鼓起勇气和陈飞扬告白也挺不容易，估计是怕再不说就见不着了吧，以她的成绩肯定进不来六中。话说好像也没见过别的同学进这，成绩差不多的都去了四中九中什么的。
六中这宣传力度不行啊，建得这么新这么豪华，人气比四中差了一大截……
叶云枫撕着窗框上残留的贴纸胡思乱想，蓦然回过神儿来：自己这是干吗呢，不是来围观的吗？！
叶云枫擡头，刚好看见赵晓彤把瓶子递了过去，陈飞扬却木头似的杵在那，没接。
这一瞬间的画面仿佛被按了暂停。
……大哥想什么呢，赶紧接过来说谢谢啊！叶云枫看着都替赵晓彤尴尬。
只见陈飞扬说了句什么，赵晓彤很错愕地看着他。
叶云枫就像在看无声电视，迫切想知道他们的对话，只是就算耳朵无限贴近玻璃，外面的声音也蒙上了一层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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