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加霜（1/2）
雪上加霜
主席台上的喇叭传来“呲啦”一声响，开始升国旗。叶云枫眯着眼看向前方，祈祷开学典礼快点结束，太阳实在太刺眼了。
“同学们，老师们，大家好。我是来自初一三班的新生代表……“
新生代表抑扬顿挫地做了五页A4纸的国旗下讲话，终于在学生们不情愿的掌声中下台了。
校长鼓鼓掌，上台，满意地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小反光板道：“我简单讲两句……”
二十分钟后校长终于讲完这两句话，政教处主任又登台道：“我再强调几点纪律，啊。第一，不许染发烫发！这个是老生常谈了，啊，但是依然有人违背校规校纪！今天在校门口……”
主任强调了七八点纪律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阳光越来越强，叶云枫索性闭上了眼睛。
“妈了个巴子的还有完没完，快烤成人干儿了。”身后不知谁小声抱怨了一句，引发大家赞同的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注意事项，我再说一下，啊。考虑到学校正门的交通压力，为防止意外发生，从明天开始，啊，所有骑车来的同学，一律从南门，也就是从存车场进入……”
刚刚抱怨的人又道：“直说骑车的都走后门不就完了么，废那么多话。”
“就是就是，还简单讲，这都讲多少条了。”
“嗨，能准备这些废话也不容易，给他个面子。”
“老子大早起的站这儿就够给他面儿了，你知我暑假都几点起么？哈啊——困死我了。”
大家早就不爽了，有人起头说话正好打开话匣子，声音不大不小地聊了起来，时不时引起小范围的哄笑。
政教主任注意到这边的骚动，边讲话边很狠扫视着这片。六班班主任收到信号般，立刻从队伍前方走了过来。
叶云枫感到一阵风掠过耳畔，睁开眼回头，看见班主任在后排巡视，所有学生都收了声。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跟抽了骨头似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回教室，班主任就把全班骂了一顿，“都给我坐正了！才开学就这么懒散！”
班主任姓严，是个教数学的中年妇女，满脸横肉，人如其姓，看上去十分严厉。
“升旗的时候我转了一圈，只有咱班最不守纪律，说话的，搞小动作的，居然还有人闭着眼，当这是在自己家呢？！你们父母说话的时候你也闭着眼吗！”
叶云枫猝不及防地被严老师雷厉地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想总强调纪律，都上这么多年学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都有数。下次，谁再让我看见升国旗的时候闭着眼就别上课了，回家睡够了再说！”
虽然没指名道姓，叶云枫还是不由脸发烫——他一个八百年都没挨过老师说的人，居然在第一天就被骂了！
“还有，刚才升旗的时候谁带头说话了，自己站起来。”
全班静默，严老师看了看表：“你现在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要么咱就这么耗着，课也不用下了。”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了，然而过了两分钟还是没人站出来。有人坐不住了，左右环顾，试图找出这匹害群之马。
严老师面色不善道：“我再给最后一次机会，等我问出来可就不是写个检讨那么简单了！”
又过了几秒，叶云枫听到身后的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接着自己的椅子被踹得往前挪了一块儿。
叶云枫回头，后座的男生揣着口袋，大模大样地站了起来。
“可以啊，跟我这玩心理战术呢？啊？！”严老师道，“刚才为什么不站起来！”
男生一脸吊儿郎当样：“您自己不都说了么，跟您玩心理战呢。”
前排有人乐出声了，严老师脸色越发难看，把板擦“啪”地摔在讲桌上：“我看谁再笑！”
严老师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凯。”
班主任开始口沫横飞地训斥韩凯，完全没有要下课的意思。这下叶云枫有点着急了：早上水喝多了，被教室空调一吹突然想去厕所。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终于有人斗胆提醒老师。严老师意犹未尽，把韩凯拎到楼道里接着骂。
叶云枫从老师身后快速经过，匆匆看了眼站没站相的韩凯，想起了小时候的陈飞扬。那时候陈飞扬也喜欢和周扒皮叫板，只不过他不会像韩凯一样故意挑衅，也没这么流里流气。
“……以后用不着在这跟我顶嘴！！不想上学就回家！别浪费时间！”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叶云枫不禁一抖，庆幸自己没被点名批评的同时又有些郁闷：开学第一天就给老师留了负面印象，真是倒霉。
六中的所有卫生间外都有一个用栏杆围起来的半封闭式露台，叶云枫小跑进露台，两个正靠在栏杆上聊天的女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喂！这是女厕所！”
叶云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一脚踏进卫生间，和一个正撩衣服系裤子的女生看了个对眼。
“流——氓——！！”
叶云枫瞬间尿意倒涌：“我我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是女厕所！”
露台上的女生说：“现在知道了还往里看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叶云枫恨不得自戳双目，边捂着眼边往后退，“咚”地一声撞到了墙上，然后贴着墙一路退到露台上。
女生本来挺生气的，看到叶云枫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他也不是故意的，嘟着嘴道：“算了算了，还好我动作快。”
叶云枫抹着眼泪道：“我看外面挂着厕所标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女厕所。”
女生哭笑不得：“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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