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2/2）

陈慧兰也夸了他几句，只字未提他的语文分数。

叶云枫明白她在安慰自己，只是这种安慰让他更不是滋味。他从来没掉出过班级前三，唐许邹多他们都考了A+，班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能上市三中。大家心知肚明，他明显是发挥失常。

叶云枫沮丧至极，甚至觉得罗老师说的那句“考得不错”也富含深意，仿佛是在讽刺他关键时刻掉链子。

趁着其他家长和陈慧兰搭话的功夫，叶云枫借口上厕所出了教室，陈飞扬也跟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叶云枫走到楼道尽头的窗边，强颜欢笑道：“我就在这站会儿，不会想不开跳楼的。”

他最没脸面对的就是陈飞扬了，尤其自己考试前那个胸有成竹的态度……这啪啪打脸的现世报太耻辱了，让他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去。

陈飞扬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叶云枫自嘲道：“我真没事，不用安慰我。话说这回咱俩反过来了，我去四中，你去一中，哈哈哈。”

陈飞扬却说：“我不去，我本来也不想去一中。”

叶云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陈飞扬理所当然道：“反过来想想，如果按平常的状态是我考上四中，你肯定也不会去一中的吧？”

叶云枫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这对他来说很正常，可是安到陈飞扬身上他就不能接受了——这意味着这一年陈飞扬的努力都白费了。

叶云枫故意激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会那么傻。”

陈飞扬知道他口是心非：“我不喜欢一中的大门，颜色太艳，晃眼。”

叶云枫反驳：“这是什么烂理由？你又不在马路上上课。”

陈飞扬又说：“楼和楼距离太近，压抑。”

叶云枫呛道：“你上课不看黑板看窗外啊？”

“食堂太小了，还要抢座。”

“中学肯定也有锅炉房，你可以带饭。”

“四中离家近，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育西离家更近。”

“不让我去四中我就去育西。”陈飞扬坚决道，“行了，就这么定了。”

叶云枫不说话了，心想你说定可不管用，到时妈一票否决。

这一早晨就像做了场噩梦，叶云枫本想找个地方一个人缓缓，被陈飞扬胡搅蛮缠一通心情更糟糕了：虽然怪考前自己没有定力，总想着上网，但如果没有陈飞扬，专心复习的话……算了，总之太耽误事儿了，一定得和陈飞扬分开，如果上个寄宿学校，每天见不着他才好。

唐许从教室门口探头，左右看了看，看到叶云枫后喊了一声邹多，俩人眉飞色舞地冲过来。

“下周去北京吗！咱几个一起，坐我家的车去！”

叶云枫连回家看电视的心思都没了，更别提其他的，当即拒绝了。

唐许没想到挨了一盆冷水：“为什么啊？好不容易解放了，我磨了我妈半天她才同意的！”

叶云枫实话说：“没考好哪也不去了，在家闭门思过。”

唐许道：“别开玩笑，你要是没考好我们这算啥。”

邹多一本正经地说：“叶子的意思是没考满分。”

唐许：“哦～”

叶云枫无奈地把分数告诉他们，二人面面相觑，叶云枫赶紧故作洒脱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幸亏附加题蒙对了，要不就去家门口了哈哈哈。”虽然自己捅自己刀子不好受，但也好过别人露出同情他、可怜他的眼神。

邹多失望道：“那你俩都不去一中了吗？还是光你不去？”

唐许碰了碰邹多，意思是现在别问这个。

叶云枫心里又被刺了一下，却尽量笑着说：“扬哥肯定是去的啊。”

陈飞扬一直在想说服陈慧兰的理由，听见这话立刻道：“不，我也去四中。”

叶云枫起了股无名火，正要发作，唐许偏了下头，一脸八卦道：“哎哎，你们看！”

丁薇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踌躇不前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鼓励她，丁薇见叶云枫他们几个在看她，又羞涩地往后退了几步。

邹多和唐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陈飞扬被俩人推搡着向丁薇走去，楼道里其他同学听见动静都跟着起哄，气氛顿时沸腾了。

叶云枫像一个看电影的旁观者，只是没等电影进入高潮，他就转身下了楼梯——短短十几分钟就发生了两件让他无比难受的事。

叶云枫的心态彻底崩了，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兀自朝家走去。正要过马路，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开过来停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