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还牙（2/2）

陈慧兰打断她：“那您的意思就是因为我儿子没有定力所以被带坏了吗？”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可别多心。”周莹心里捏了把汗，“不是单指您儿子，所有小孩子难免都会受到一些外在的影响。像叶云枫即使偶尔犯一些小错也能及时改正，毕竟他的本质就是好的。不像有的学生，既没家教，又不思进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陈慧兰没接话：“我听说被打的那两个孩子已经送到医院了？”

“对对，送到市中心儿童医院了。其实这事和叶云枫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这孩子正好在场。把人打伤的是陈飞扬，我也是在等他家长来。”周莹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说，“他爸单位的电话没人接，家里的又停机了，这种家长真是够要命的。”

她察觉到陈慧兰不是个善茬儿，心想不如把脏水全都泼到陈飞扬身上，反正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那个糊涂爹一概“是是是”地承认。

陈慧兰却道：“您别打了，扬扬他爸有事过不来，已经委托我来处理了。”

周莹困惑地张着嘴：“啊？”

陈慧兰把陈飞扬揽到身边：“没和您说过吗？这孩子虽然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但两家都住一层楼里，所以走得挺近的。”

“啊……”

“他们家情况有些特殊，他爸又经常倒班，有些时候难免顾不周全，看来没少让您费心啊。”

“……没有没有！”

“我觉得也是，这孩子又懂礼貌又有眼力见儿，还经常帮大人干活，确实没怎么让人操过心。”

“这……”

“现在又都是独生子女，正好两个小孩做个伴儿，到也不孤单。平时一起踢个球还强身健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么，比整天待在屋里守着电视强，您说是不是？”

“是是……”

“小男孩儿，多少是贪玩儿一点，好在扬扬聪明，稍微学一学成绩就有提高。离小考还好几年了，要是赶上个好老师，个人再努努力，上个重点学校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呃……”

“话又说回来了，这回的事确实是他处理不当，但是您刚才也说了，小孩子难免受外在影响，别说小孩了，大人被骂还忍不住回嘴呢。而且那个被打的以前还联合其他人一块儿欺负扬扬，这孩子顾全大局，一直忍着没还嘴，倒是云枫一冲动连累了他。当然，我们做家长的不会因此偏袒，错了就是错了，及时纠正才不会走上歧途是吧。”

“……”

“哎呀您看，说着说着忘了时间了，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吧，道歉赔偿教育也是不少活儿呢，不能让人以为咱孩子把人打了都不露面，忒没家教，您说对不对？”

“……对。”

陈慧兰看着被呛得往外蹦字儿的周莹，满意地点点头：“那您先忙。”说着她又示意两个孩子向老师告别。

呆若木鸡的陈飞扬和五体投地的叶云枫齐道：“周老师再见。”

满脸涨成猪肝色的周莹道：“再、再见。”

陈慧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出了办公室。

三人一路无话，到了操场上，叶云枫终于憋不住了：“妈！你太帅了！！”

陈慧兰道：“嘘！小点儿声。”

陈飞扬恍惚道：“陈阿姨，您刚才为什么要骗她？”

“光说咱们是邻居的话，我怕你们老师不会放人，正好咱俩一个姓。”陈慧兰解释道，“这次事出有因，你们俩不要学我，总归说谎是不对的。”

叶云枫按耐着兴奋：“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我一进办公室就紧张，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

“教你怎么跟老师顶嘴？！”陈慧兰戳了戳儿子的脑袋说，“你们老师做的不对在先，我是站在家长立场才这么说的，你们俩以后见了老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算以后她不教你们了，再在学校碰到也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知道吗？”

叶云枫心里满不情愿，嘴上道：“哦。”

“又闹情绪？我发现你今天不对劲啊叶云枫，打架打兴奋了是吗？咱这事儿还没完呢！”陈慧兰声调又高了几度。

叶云枫秒怂回了认罪伏法听经模式。

陈飞扬轻轻回拉着陈慧兰的手道：“那您说的其他话也是骗她的吗？”

“当然不是！”陈慧兰看着陈飞扬小心翼翼的神情，口中的怒火顿然咽了回去，若有所感地揉了揉陈飞扬的脑袋。

陈飞扬微垂着头，凝固般的血液终于开闸泄洪，浩浩荡荡地，向干涸的心田冲出一泓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