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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安然感觉蛊虫正在侵占她的心脏,它们即将要鸠占鹊巢,她的皮肤逐渐溃烂,露出黑红色的血肉,尚未烂掉的皮肤下似乎有蛊虫在游走。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战场,蛊虫以强势的攻击力,兵分几路将她的器官一一击败,最后在心脏会师,完成这场绝对的胜利。
她摸着自己脸上的腐肉,想哭却没有泪水,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蛊虫啃噬干净,两个空洞在脸上尤为恐怖。她忽然觉得很惭愧,吴恙说过她的眼睛很好看,像是宁静的墨色湖泊,可如今这双眼却成了这幅模样。
吴恙见了,一定会很害怕。
或许,她想太多了,吴恙不会再见到她。至少在吴恙心中,她的眼睛永远好看。
麻安然的意识逐渐模糊,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平躺在地上。慢慢的,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无尽的漆黑,让她仿佛置身地狱。
玄黑色的苍穹,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物体。透过地面的浓雾是被灼烧的血红,散发着隐隐作现的红光,大地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剧烈的抖动,一声声若有若无的沉闷的吼啸,像是被困在此地千万年的猛兽。
麻安然找不到方向,只好往前走。
刚走几步,她感觉脚上有异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赤脚站在这灼烧的大地上,被烫出了淋淋鲜血,流淌了一路,留下猩红的脚印,而脚印上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在蠕动。
突然,一个女子在前方不远处跳舞,可她的舞姿诡异,身体被扭成不像人样。
麻安然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才恍然大悟,那女子跳的是蛊师专属的舞步,只不过相较于现在的舞步,她跳的复杂得多。
想起婆婆同她讲过,远古时期,蛊师的祈祷祭祀流程相当复杂,随着时间的演变,许多东西被简化,技艺也逐渐失传,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其实,麻家往上数几代的祖辈,还有人会做人蛊蛊虫,到了她这一代已经完全失传。也正是因为如此,人蛊的蛊虫独此一份。
这是什么欢迎仪式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有蛊师在此迎接她。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女子跳完整支舞,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她想要走近瞧一瞧,那女子便摘那举止仪态似乎在哪里见过。
女子向她招手,慈眉善目地唤她,“安然,过来。”
麻安然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女子的脸看得再仔细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她不经思索,本能地张嘴叫她,“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女子忽然红了眼眶,嘴角浅浅一笑,好似整个春天都为她而来。
她是那么美丽,在最好的年纪失去了生命,她本应拥有快活人生,却死在了别人的欲望里。
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她的妈妈,麻安然的思念在一瞬间得到了宣泄口,她毫不顾忌地奔去。
不知何时,妈妈的身后还有一个蹒跚的老人,她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她的婆婆。
“婆婆!”她沙哑地喊道。
婆婆乐呵呵地说:“安然,你来啦!”
麻安然从未见过婆婆如此开心,这是一个普通老人和女儿、孙女团聚的喜乐。
听说人在濒死之际,最亲近的人会来接,会感到非常温暖,一切都特别美好,让人不再留恋人世间,过了河就会去往天堂。
此时此刻,最亲近的妈妈和婆婆来接她了,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刚刚还是一片黑暗混沌,转眼间变成绿水青山,妈妈搀扶着婆婆,带着她一路向前,前方出现的吊脚楼正是她们的家。
她突然感觉到十分温暖,合适的温度让她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盈起来。
她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虽仍是赤脚踩在地上,可双脚雪白洁净,没有污泥更没有血渍,而身上溃烂的皮肤也消失了,好像一个新生的人,没有了任何伤痛。
她跟着进了屋,屋里井然有序,她环顾一圈也不见蛊师的那些法器,原本厅中间供奉的列祖列宗的牌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再平常不过的风景画。
热腾腾的饭菜已上桌,婆婆在中间入座,妈妈拉着她的手,连忙叫她坐下吃饭,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
“安然,多吃点,你都瘦了。”
“安然,快尝尝,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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