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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恙的薄唇轻启,吐出一丝轻气,是长久以来的秘密,“如果我说是,你会信我吗?”
麻安然退回身姿,和她保持正常距离,还是那般轻柔的语气,“你可以先说说看,我再考虑要不要信你。”
吴恙犹豫片刻,伸手去拆手腕上的纱衣。
“你干嘛?”麻安然伸手去制止,却又被吴恙制止。
她一面拆着纱衣,一面同她说:“你不是想知道吗?这就是我的迫不得已,我没得选。”
止血的纱衣被拆开来,上面有一片晕开的鲜血,而吴恙的手腕上还残留血迹,但令人震惊的是她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这……?”
吴恙冷哼一声,“很奇怪,对吗?”
麻安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再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
伤口确实是愈合了,可这不合常理。明明几分钟之前,是新划的口子,她亲眼所见,亲自包扎的伤口,绝不会搞错。
“我都说了不用去医院,没用的。我的身体就是这样,不由我自己操控,即使受了伤也会很快愈合,就连我身上散发的花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吴恙再一次苦笑,转而意味深长地戳她痛处,语气还有些贱兮兮的。
“对了,你不是还想知道,你是怎么意乱心迷、鬼迷心窍,和我发生关系的吗?那是桃花油散发的香味,有扰乱心智,让人神魂颠倒的功效,也就是俗称的催情。”
麻安然似乎听懂了,果然那晚是刻意设计的,吴恙并不是真的喜欢她,想和她做那些事,是被逼无奈才选择这种方式,让她们的关系进一步。
她又没完全懂,为什么会这样?
是有另一个人在操控她的身体?还是,压根不是人?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麻安然问得小心翼翼,很怕听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吴恙顿了顿,逐字逐字地说:“我是拍婴鬼。”
“拍婴鬼?那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人,你是鬼?”
果然是不可思议且不知所以的答案,麻安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抓着吴恙的身体翻来覆去地打量,恨不得直接拿来做研究。
吴恙无奈地摇摇头,“我有时候真的挺费解的!既然麻婆婆搞这么大阵仗,心甘情愿与其他蛊师为敌,明知道犯了众怒,明知道姐妹反目,明知道有人要至她于死地,随时都会有人要杀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她们掌握了什么绝招,会如何对付你了。你们怎么防的?一点准备都不做,在等死吗?”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就说,干嘛还数落我一番。”
这针锋相对的语气,竟然有些她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的感觉,两个人心里八百个心眼子,但都是笨拙的,不是很高明。
“好好好。拍婴鬼是一种泰国蛊术,用还未出生的婴儿和人缔结契约,从此只要操控婴儿小鬼就是操控人,人只能无条件服从。”
麻安然的心思慌乱了一秒,暗暗摸着手上的银戒,故作镇定地问:“如何缔结契约?”
说到这里,吴恙明显有些不情愿,不愿意回忆往事,不愿意提及痛楚,但她又需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想在麻安然面前示弱,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可怜。
“每日给婴儿喂食鲜血,以血滋养一年,再将婴儿制作成小鬼,诵经念咒七七四十九日,变成小鬼后再炼出尸油,最后用小鬼的尸油每日涂抹在身上,直到操控小鬼,人会做出相应的反应,就是成功了。”
尽管吴恙说得比较轻巧,但字里行间处处透露着悲伤,麻安然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怎么会听不懂她的伪装呢?何况她们曾是那么亲密的人,她又如此真心实意地爱过她。
“什么时候的事?”麻安然问。
“忘了,十岁左右吧。那时候刚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就是你妈妈被杀的那天,其实我也在场。我只是一个小乞丐,搞不懂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可能老天爷觉得我命太硬了吧。因为目睹了你妈妈被杀的过程,他们本来是想杀了我灭口的,也许是妏姨觉得我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许是那时候就算好了,将来有一天会让我来骗你吧,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我被妏姨收养,带去了泰国,然后被做成拍婴鬼,之后回国读书,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再然后就被送到这里,为了遇见你。”
麻安然仔细琢磨她的话,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这么看来,吴恙确实是逼不得已,不仅没得选,而且很可怜。
“所以你中了血萤蛊却没有死,是因为拍婴鬼的关系?”
“我猜是的,但我也不确定。之前妏姨说过,我的命在那只小鬼身上,只要它没事,我应该死不了,我只是一个肉身的傀儡。”
麻安然不停抚摸着银戒,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未曾想过吴恙一直在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