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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龙满满瞧她脸色不太好,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害怕,一般人不会下这么重的蛊,你安然姐姐也不会干这种事。”
“嗯。”梁以乐点点头,但仍心有余悸。
“所以你们一起去抓杀人凶手,然后她被下了蛊?”
“准确来说,是她为了救我,才被下了蛊。那人知道我是谁,她是冲着我来的。”
“她知道你是谁?”龙满满问。
“会不会是仇家啊?”梁以乐小声说。
“不是仇家。”麻安然摇头否认,将其中的恩怨娓娓道来,“蛊术是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和巫医同宗同源,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后来巫术和蛊术逐渐分开,变成两个不同的派别,但蛊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去害人,才让世人对其惧怕。虽然我们同是蛊师,但由于地域不同,风格也不太一样,湘西的蛊必须要有解法,没有解法的蛊是不允许存在的,通常是小病小痛,不会真的要人性命;而滇南的毒物品种繁多且毒性剧烈,属于一出手即致命,所以通常没有解法。还有其他地区的蛊师,蛊毒大同小异,但彼此互不干涉,更谈不上是仇家。听她的语气更像是对我不满,应该和婆婆禁止其他蛊师下蛊有关,认为麻家破坏了蛊师间的生态平衡,让老祖宗的东西失传,也影响到她们的利益。或许在她们眼里,我们是背叛者,人人皆可诛之。”
“这么说来,她本来是想用这血萤蛊杀了你,但阴差阳错吴恙救了你,让你躲过一劫。”
“是。如果是我中了这血萤蛊,估计当场就死了。”
麻安然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死里逃生,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人,并且在她的表情中,好像还有种可惜的感觉,可惜自己没有死。
“既然是无解的蛊,吴恙怎么还活着?”
这是麻安然也想不通的问题,吴恙身上有太多秘密,之前的蝴蝶蛊也是,到底解没解都说不准,又或许压根不是蝴蝶蛊。
麻安然感到无力,一方面是自己技不如人,另一方面是束手无策,确实如那人所说,她是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她艰难地呼吸,吐了一口气,连嘴唇都在发抖,她只能摇头、低眉,“我不知道,但我想救她,我必须救她。”
与此同时,在隔了一面墙的卧室里,早就醒了的吴恙正在听她们讲话。
这房子虽然比较老旧,但隔音效果居然还可以。吴恙听得不是很清楚,若有似无、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不用想也知道麻安然在同她们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她们是如何追查凶手,以及她的真实身份。
麻安然一定恨死她了,恨到不让她轻易死去,要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又或许以为她还有利用价值,想要通过她找到妏姨的下落,为死去的婆婆报仇。
吴恙一面费尽心思地听,一面心乱如麻地哭。
她不敢想象龙满满和梁以乐知道她是骗子,是凶手,是别有用心之后,会如何看待她。
是破口大骂,还是拳打脚踢,亦或是不予理睬?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无地自容,生不如死。
有些人明明活着,却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犹如套上皮囊的木偶,虽然外表看似与人无异,但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背后都有一根线将其操控。
吴恙就是这个木偶,一个活生生的木偶。
虽同在一间屋子,却各有各的心事。吴恙坠入痛苦和煎熬的地狱,麻安然的当务之急是解血萤蛊,梁以乐如同误入奇幻副本的幸运儿,而龙满满正要接受新一轮的说教。她正准备问接下来该些做什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的手机响了,是廖莹打来的。
“喂,阿母。”
“我在楼下,立刻下来。”
这语气,这架势,龙满满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刚刚在集市上的事传到了阿母那里,免不了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这才过了多久,就来兴师问罪了。
龙满满和麻安然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累了,早些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她。”
“辛苦你们了,特别是乐乐。这几天,让满满带你去转转,等吴恙好些了,我们一起吃饭。”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也可以来照顾吴恙姐姐的,安然姐姐也要好好休息哦!”
龙满满看她们有来有回的关心,甚至还难舍难分上了,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带着一丝不耐烦地催促,“好了,走吧!我要回家接受家庭教育了,你也关心一下我。”
“我关心你了呀!我最最最最最关心你了。”梁以乐表示委屈,耷拉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