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第32章
福禄的卧房外,黑影擡手敲了敲窗子,听到里面的应答后,拉开窗子跳了进去。
福禄披着外衫,坐在床上,擡头看向房中的暗卫,径直问道:“小宁子知道了?”
“是,三皇子在回宫后,便将此事讲给他听了。”
“如何说的,详细说来听听。”
暗卫详细地将他听到的对话,复述给福禄听。
“三皇子说不记得王太医所说?”
“是,听两人的对话,三皇子想了有一会儿,却并未想起。”
福禄听后,沉吟半晌,“你去吧,好好保护他们。”
“是,公公,属下告退。”暗卫来到窗前翻了出去。
福禄呢喃道:“看来是我多心了,问题还是出在坤和宫。”
“启禀殿下,秦怀公公在外求见。”门外传来通禀声。
自从王杨硬闯东宫后,张明华便派人加强了东宫的防卫,除了凌璋和张明华,未经通传,任何人都不可入内,秦淮也不例外。
凌南玉一听,顿时皱紧了眉头,不待杨清宁说话,直接说道:“不见。”
杨清宁闻言急忙小声说道:“殿下,他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这个时辰过来,说不定是皇上有事吩咐,怎可不见?”
凌南玉看着杨清宁,小眉头皱成了疙瘩,不甘不愿地说道:“去问问他有何事?”
稍等了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小顺子的回话,“启禀殿下,公公说是皇上召见殿下。”
凌南玉愣了愣,随即看向杨清宁。
杨清宁小声说道:“殿下问问皇上在何处召见?”
凌南玉乖乖问道:“在何处召见?”
又等了一会儿,方才听到小顺子的回答,“启禀殿下,公公说皇上在御书房召见殿下。”
“殿下说‘知道了,我需换身衣服,让他等一会儿。’”
“知道了,我需换身衣服,让他等一会儿。”凌南玉重复了一遍。
“是,殿下。”
杨清宁帮凌南玉换了身衣服,又再三叮嘱后,这才一起出了寝殿。
秦淮在门外等着,见两人出来,上前一步道:“奴才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
凌南玉板着小脸,一脸严肃地看了看他,道:“走吧。”
见凌南玉走了出去,杨清宁笑着和秦淮打了招呼,紧接着追了出去。
秦淮看着杨清宁,眼睛微微眯起,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不过他很快便收敛表情,快步追了上去。
凌南玉上了辇车,站在车上说道:“小宁子进来侍候。”
秦淮闻言出声阻止,“殿下,小宁子是奴才,不能上辇车,这是规矩。”
“殿下,秦淮公公说的是,奴才就在车旁跟着,您有什么吩咐,直接叫一声便可。”
“那我也不坐车了。”凌南玉小眉头一皱,说着就要下车。
杨清宁见状连忙阻拦,“殿下,皇上还在等着,耽误不得,您快进去吧。”
凌南玉看看秦淮,又看看杨清宁,不甘不愿地进了辇车。
杨清宁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道:“走吧。”
辇车缓缓启动,杨清宁不想恶心自己,便躲到了车的另外一边,可秦淮没打算就此作罢,追着他也走了过来。
杨清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挂着笑,道:“公公,您可是有何吩咐?”
秦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如今可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这一声‘公公’,咱家还真有点不敢当。”
杨清宁奉承道:“公公,您这话说的,不是在折煞奴才嘛。奴才就算在皇后娘娘面前再得脸,也绝不敢与公公相提并论。”
“这可不一定。”秦淮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又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是几条人命呐,说没就没了。”
杨清宁脸色一白,那件事已经成了他的梦魇,如今听秦淮提起,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见杨清宁变了脸色,秦淮眼神闪了闪,道:“秦流被害一事,你做得不错,咱家叫你去东厂衙门,本意是想让你正式任职掌刑千户一职。不曾想王杨会错了意,并未与你说清楚,之后便是一步错步步错。说起来这也怪咱家未将事情交代清楚,让他们平白丢了性命。”
秦淮的话,杨清宁是一个字也不信,他比较感兴趣的是秦淮的目的,“那确实是个误会。不过……奴才总觉得公公受了欺瞒。”
秦淮转头看向杨清宁,“哦?为何这般说?”
杨清宁四下看了看,随即忍着恶心靠近秦淮,小声说道:“公公,那日王杨带人硬闯东宫,身上还拿着兵刃,进宫后便喊打喊杀,直言是受公公之命,这就是赤裸裸的目无君上。公公你说,若此事被皇上知晓,会如何想?”
两人距离很近,杨清宁身上清爽的气息,直往秦淮鼻子里钻,让他有些把持不住,根本在意杨清宁说了什么。
杨清宁察觉有异,转头瞥了一眼,秦淮那恶心的眼神,着实让他一阵反胃,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秦淮眼睛一暗,很快又恢复了清明,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杨清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恶心,“王杨等人携带兵刃,私闯东宫,意图不轨,就是想拉公公下水。福禄公公便是看透了他的伎俩,才做了那般决定。”
“这般说来,是他们死有余辜?”秦淮的眼睛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是。”杨清宁点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公公位居高位,又是皇上跟前最得力的人,难免会招人眼红,王杨定是他们用来算计公公的棋子,福禄公公那么做,是在为公公清理门户。”
若非了解王杨,秦淮便信了杨清宁的话,不得不说他真是巧舌如簧,不愧被福禄高看一眼。越是这样,秦淮对他越感兴趣,道:“听你张口‘福禄公公’,闭口‘福禄公公’,看来你对福禄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听秦淮的语气,酸不溜丢,就好似在吃醋。
想到这儿,杨清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忙将脑海中的想法甩掉,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今儿晚上的饭是不用吃了。
“若没有福禄公公,便没有奴才,奴才自然要为公公尽忠。”
虽然福禄也是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老狐貍,至少他不变态,就这一点就胜过秦淮太多。
秦淮冷笑了一声,“他惯会收买人心,让人对他死心塌地,就算他把人卖了,那人还在为他数钱。”
见他如此,杨清宁顿时灵光一闪,随即皱紧了眉头,道:“公公应是因王杨之事,对福禄公公有些误解吧,福禄公公那么做当真是以大局为重,是在为公公着想,公公切莫因此与福禄公公心生嫌隙。”
杨清宁越是为福禄辩解,秦淮心中怒火越盛,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他这么做就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咱家要听话。”
“杀鸡儆猴?”杨清宁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公公此言差矣,王杨之所为可是大忌,是给敌人手里送把柄,福禄公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想要保全公公。”
“你!”秦淮见杨清宁拼命为福禄说好话,气得脸色涨红,想要发火,一擡眼便看到了乾坤宫的宫门,狠狠瞪了杨清宁一眼,擡脚走上前去,不想再搭理他。
杨清宁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最好让他们窝里斗,说不定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杨清宁步上辇车,掀开车帘,看向里面的凌南玉,“殿下,咱们到了,您下车吧。”
凌南玉起身,将小手放在杨清宁手里,一步一步地下了马车。
凌南玉四下看了看,出声问道:“那个坏东西呢?”
杨清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慌忙说道:“殿下,东西坏了,自然要扔掉,待回去奴才再给您弄一个好的。皇上还在等着,我们赶紧进去吧。”
凌南玉大眼睛眨了眨,疑惑地说道:“坏东西就是……”
“奴才知道。”若非场合不对,杨清宁真想捂上这个小祖宗的嘴,道:“殿下,快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哦。”凌南玉虽然一脸懵懂,却还是跟着杨清宁走了出去。
杨清宁见状松了口气,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忍不住吐槽:一个个的,都是祖宗!
秦淮进殿通传,随即便听到他扬声唱道:“宣三皇子觐见。”
凌南玉擡头看向杨清宁,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尽是忐忑不安。
杨清宁为他整了整衣衫,鼓励地说道:“殿下,皇上问什么,您就答什么,奴才相信殿下定能做好。”
杨清宁的鼓励起了效果,凌南玉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道:“小宁子说得对,我能做好!”
“殿下去吧,皇上正等着您呢。”
凌南玉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都鼓了起来,随即擡起小短腿,小心地迈进御书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只是一不小心走成了顺拐,暴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杨清宁站在殿外看着,既好笑又心疼,这孩子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三岁又没了母亲,除了照顾他的杨清宁,他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半分善意,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所以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因为他对这个父亲除了惧怕,没有其他情感支撑。
处理完手上的奏折,凌璋看向站在殿中的凌南玉,相较于之前的见面,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小脸红润润、水嫩嫩的,好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看了想要咬上一口;还有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就好似沾了水的黑珍珠,璀璨有夺目,十分招人喜爱。
凌璋出声问道:“病可好全了?”
“多谢父皇关心,玉儿的病已然痊愈。”
凌南玉回答得一板一眼,光听他说话,倒是十分镇定,当然要忽略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
凌璋眼底闪过笑意,道:“既然痊愈了,那明日开始便让鸿吉去东宫授课。”
“是,父皇,玉儿遵命。”
“鸿吉学识渊博,你好生跟着他读书,朕会每隔一段时日考教一次,若你不能让朕满意,朕便惩罚小宁子。”
凌南玉闻言睁大眼睛,显然是没想到凌璋会这么说,“父皇,玉儿没做好,为何要惩罚小宁子?”
“因为他是你的贴身内侍,不能好好辅佐主子,便要受到惩罚。”凌璋理所当然地说道。
凌南玉的小眉头皱成了疙瘩,好似在努力思考凌璋这句话该如何反驳,因为太认真,竟忘了紧张,“一人做事一人当,若玉儿不能让父皇满意,父皇便惩罚玉儿,跟小宁子没关系。”
“就按朕说的做,你若不想小宁子受罚,就好好读书,争取让朕满意。”凌璋根本不听凌南玉说了什么,直接拍了板。
见凌璋态度强硬,凌南玉鼓足的勇气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决定退而求其次,“那怎样才能让父皇满意?”
“尽你最大可能,做到最好,就有可能让朕满意。”
凌南玉还想再说,却被凌璋打断,“你退下吧,朕还要处理政务。”
凌南玉小脸上浮现挣扎之色,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大眼睛瞥了一眼秦淮,道:“玉儿有悄悄话想对父皇说。”
凌璋听得一愣,随即看向秦淮,道:“你退下吧。”
秦淮看看凌南玉,躬身说道:“奴才告退。”
秦淮离开,殿中只剩下他们父子,凌璋的神情温和了许多,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凌南玉回头看了看殿门,小脸上尽是不放心,随后擡头看向凌璋,问道:“玉儿能到父皇身边说吗?”
凌璋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后起身绕出御案,来到软榻前坐下,朝着凌南玉招招手,道:“过来吧。”
凌南玉没有犹豫,迈开小短腿走了过去。
凌璋弯腰将凌南玉抱到腿上,随后低头看他,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呆了,小模样甚是可爱。
“有什么悄悄话,现在可以说了。”
凌南玉回了神,有些受宠若惊地偷瞧了他一眼,小脸红扑扑的,好似有几分害羞。
“是,父皇。”凌南玉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在思考该如何说,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父皇,秦淮是坏人。”
凌璋听得一愣,看着凌南玉小脸上的坚定表情,好奇地问道:“为何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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