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2/2)
“还有什么事?”
江麒安静几息,忽地冷笑一声:“既然这件事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可如果你的医馆不复存在又当如何?”
江行舟蹙眉,还没来得及询问,不远处匆匆走来另一位狱卒:
“两位大人,有位姓丁的男子称有要事需要告知二位。”
丁偲的身影很快出现,他神色复杂地递来一封信:“是三少爷派人送来的消息,我猜测这件事或许与少爷和江大夫见的人有关系,所以赶了过来。”
之前为了避免有事找不到人,周绽星将信物单独交给了丁偲,没想到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周绽星不知道江麒还有什么后手,轻啧一声将信展开。
周迟思在信中的语气激动又好奇,写信时或许是当着周正的面写的,开头还能正儿八经关心几句,后面很快就不受控制:
“周绽星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去京城闷声干这么大的事?不知哪儿来的人上临肆城调查江大夫,还四处嚷嚷江大夫和你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我就说之前在临肆城看你俩就不对劲,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就到私定终身的地步了,莫不是你强迫——”
字迹在这里突兀地拐了道弯,笔迹颤了几颤,周绽星估计这应该是周夫人动的手,嘴角勾了勾。
“咳咳,扯远了,总之如今城内好多人都在讨论你俩的关系,本来以为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或者骂你,结果还有不少人挺支持你俩的,比如南雪楼的锦玉她们还有陈师傅的几个徒弟。”
“说来也奇怪,怎么还有易家的小姐,她和周家明明没有往来,为什么还在随意赏公开创作你俩的话本?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周绽星从信中擡起头,与江行舟对视一眼。
他无辜地眨眨眼,江行舟忍俊不禁,示意继续往后看去。
“总之临肆城现在议论纷纷,连年都过不好,就等着你和江大夫什么时候回来解释清楚了。”
“还有,刚才说的那些怪人见舆论的发展没如他们所想,似乎打算砸了江大夫的医馆,白天想要闯进医馆,被住在附近的婶子赶走,竟然打算夜中行凶。”
“黑旋风被二哥送回临肆城后便养在医馆里,那晚惨叫得像是有人偷马,惊醒了半城的人,等我赶到的时候那群人都被大家打得快要不成人样。”
“真是吓死我了,幸好那群人如今被送进了官府,你是不是在京城犯了事啊?”
“唉不过那群人真是一介莽夫,也不提前打听打听江大夫的名声,江大夫在临肆城好好待了这么久,哪有被外人欺负的份?”
“事就是这么个事了,你也别嫌我啰嗦,实在是爹娘在旁边盯着,最后还有几句。”
“马上就要过年了,估计你们在京城准备表演也赶不回来,年后可一定要记得带上江大夫早点回府看看,就算惹事了也没关系,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絮絮叨叨半天,周绽星翻了个页,确认再没了后续。
“周迟思这小子真能写。”周绽星按了按太阳xue。
被这么一打岔,他都差点忘记了还在虚张声势的江麒,长长叹了一声:
“江少爷,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没用。”
江麒从两人读信时的表情就隐约猜到了什么结果,沉着脸一言不发。
周绽星挑出写着医馆之事的那张信纸,蹲下身在江麒眼前晃了晃,笑道:
“你自己看看,城中的大家对江大夫可是保护得紧,真当谁都像你们一样不长眼?”
只有江麒看得到的表情里,周绽星眼底压着不虞和嘲弄,面上却保持着笑意,语气悠闲地一字一句开口:
“不论是江少爷的计划,还是江少爷本人,竟然都如此失败。”
江麒再受不住,脸色又红又紫,气得直接昏厥过去。
……
从狱中出来,周绽星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向陷入沉默的江行舟,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哥哥怎么了,不开心吗?”
江行舟回神,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临肆城的各位……”
知道江行舟在意何事,周绽星轻声安慰:“大家将哥哥当作自己人,都是出于对哥哥的喜爱和尊敬,不必觉得有所亏欠。”
“没错,江大夫一向温和有礼,许多人都承了江大夫的情,只不过江大夫甚少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之中,才会不清楚这些。”
跟在身侧的丁偲忽然开口,语气肯定:“能够为江大夫做些事,大家只会觉得开心。”
周绽星乐得像是被喜爱和尊敬的是他自己,煞有其事般点头:
“丁偲说的肯定错不了,要是哥哥要是过意不去——”
他忽地凑近江行舟耳畔,小声道:
“不如早些回去,坐实了某些言论,请各位喝喜酒?”
江行舟耳垂微痒,无奈地瞪了周绽星一眼。
周绽星委屈地抿了抿嘴,可怜兮兮地控诉起来:“哥哥要是不给我一个名分,不说临肆城里的各位,周家那几位可等着教训我呢。”
回忆起周迟思在信中半点不相信江行舟与周绽星在一起的言论,江行舟神色微有动容。
变化总是发生得如此突然。
仿佛在许多年前踏进临肆城的那一刻,各种事情就在无意之间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