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玉坠(2/2)
“爹,你是不知道,有人送了这家伙一枚平安扣,我估计他如今对江府是半点留恋也无了。”
“这时候叫他回来,也不知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捣乱的!”
江启世脸色微变,竟警告地看了一眼江麒。
江麒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过去却发现江启世不仅对江行舟态度缓和许多,还能关切地嘘寒问暖起来。
不知想到什么,江麒咬紧了后槽牙。
江行舟觉得江麒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江启世有求于自己,哪还会如江麒所愿一上来便给自己摆脸色。
说起江启世其人,不过是仗着家族的庇荫混上个一官半职,如今在京中任吏部郎中,能力平平,倒爱贪便宜,年轻时仗着家中长辈皆在横行霸道,江行舟的娘亲便是被他强抢而来。
哪怕现在和颜悦色地关心江行舟,眼底却满是算计之色。
“行舟如今回到京中,想来其他人还不知道消息吧?”
来了,江行舟轻哂。
“其他人?是指唐公子等人?”江行舟明知故问。
“不止,我记得你曾经同陈尚书之子也交情颇深,若是有机会不若将人请来一聚?”
江行舟擡眼微微思考,在江启世的期待下悠闲道:“这么说的话还有余首辅家的公子,的确许久未见了。”
“余首辅……”江启世面露犹豫,半晌才勉强道,“自然,友人相聚当是越多越好。”
友人相聚?江行舟差点笑出声,不如说是江启世笼络人的机会罢了。
在余首辅还未掌权之际,朝堂上分为两派,江启世看不清形式,追随的便是后来落败的那一方。
如今提起余首辅,脸色自是挂不住。
江启世爱贪便宜,凭着自己在吏部的官职少不得暗箱操作,更是在近些年做出了私底下卖官的勾当。
历来并非没有卖官鬻爵之事,但自前朝开始便明令禁止,当今圣上更是管制严格。
偏江启世不知收敛,树敌众多,不过被人抓到些许把柄,便着急忙慌地失了对策,竟连消失十几年的江行舟都想起来了。
江行舟满是恶意地笑了笑,故作为难地看向江麒:“可是我怎么记得这些公子与江少爷的关系更为亲近,我这般举动岂不是平白惹人嫌?”
“江行舟!”章紫苑忍不住高声呵止。
江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急火攻心地咳嗽个不停。
“咳咳、咳!”
章紫苑连忙替人抚背平复情绪,可江麒直咳得面色涨红,捂嘴的手心中沾上了点血色。
“麒儿!”章紫苑大惊失色,叫喊着让人去请大夫。
江行舟饶有兴致地观赏一出闹剧,对上江麒怨恨的视线还能悠闲地端起茶来。
江麒恨得几近呕血。
当年江家两位公子,谁都知道江麒是最受宠的那位,至于江行舟不过是江麒随叫随到的一个仆从罢了。
那时江家还未没落,各家子弟少不得打些交道,江麒见其余人都围在自己身侧,以为是自身能力出众才能引得众人主动攀谈。
江麒更是借此机会打压江行舟,在众人面前将江行舟贬得一文不值,什么麻烦事都丢给他去做。
直到江行舟自母亲离世后突然消失不见,平日与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竟然也开始毫无道理地疏远自己,连自己几番邀请都拒之门外。
后来他实在想不通,将人堵住询问,得知那群人之所以愿意与江麒相处,竟都是冲着江行舟来的。
而江行舟离开后,众人再看不上江麒那副平平无奇又目中无人的模样,主动撇清了关系。
被家人捧着自幼心高气傲的江麒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又羞又恼,一怒之下与人打了一架,结果打又打不过,被自家家仆救了回来。
自那之后,江麒将所有的原因都怪罪到江行舟身上,觉得是江行舟抢了自己的风头,凭着那张脸暗地里与他人勾搭在一起,才使自己落得那般境地。
包括江麒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与这件事也脱不开干系。
如今江行舟就坐在自己面前,还主动提起当年的事,叫江麒如何不气急。
“你故意的。”江麒咳得嘴唇发紫,死盯着江行舟。
江行舟无辜地歪了歪头:“我说错了什么吗?幼时少爷不是常与他们混作一团,还让我帮忙跑腿呢。”
江启世皱了皱眉,微微擡了擡手,犹豫片刻之后又放下来。
江麒忽然想到什么,咧开嘴笑起来:
“不知当初是谁在雪地里跪了半天,低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