狺狺狂吠(2/2)
整个人忽然被紧紧搂住,熟悉的气息令江行舟面色一白,他错愕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人。
黑衣人下手极重,周绽星想都没想便直接冲过来将江行舟往怀中一带,顺势往旁边躲开。
木棍砸下的位置偏移,却仍是实打实地落在了周绽星的身上。
江行舟听到周绽星隐忍地闷咳了两声,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怎么还有人?!”
黑衣人被吓一跳,手上不禁松了力度。
周绽星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微颤,以为是刚才被黑衣人吓到,擡手时顺着对方的背轻抚了一下。
旁边系统咋咋呼呼地惊叹刚才的危急,周绽星沉眸,借着两人身形的遮挡取出物品栏中的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看向面前的黑衣人。
黑色衣摆拖地,束袖下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剑鞘之上,周绽星嘲讽地擡眼看来:“就这?”
即便刚才被木棍重重击中,面前的人却没有半点异样,泰然自若地朝自己笑了笑。
黑衣人忍不住怀疑地看了眼手上的木棍,又和周绽星手中的东西对比了一下。
分明是极具重量的长剑,对方却宛若提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再次出手一般。
贺绾还沉浸在刚才的变故里回不过神,冷风忽然刮过脸边,她一整个被提溜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剑!”抓着她的人恶声道。
本以为周绽星会顾忌贺绾这个人质,岂料对方凉凉看来一眼,侧头问:“这谁?”
此话一出,两个黑衣人皆怔愣片刻。
贺绾反应更大,瞪大眼睛看周绽星:“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周绽星无所谓地耸肩,没心没肺道,“想用个小不点来威胁我?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略显熟悉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手持木棍的黑衣人皱眉盯着周绽星,视线落在对方的衣着之上。
刚才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这会儿借着月色仔细一看,熟悉的感觉立马又清晰了几分。
“……是舞台上的人!”他猛地惊觉。
“啊。”周绽星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被认出来啦?”
他慢悠悠地抛了抛精致又不失凌厉之感的长剑,观察着两人的神情。
“唉,这么好的日子偏偏被你们搅乱了。”周绽星像是在思索,随后故作恍然道,“难道是没有对象所以特意出来博存在感?”
“我当是何人在此狺狺狂吠,原来是单身狗啊。”周绽星体贴地安慰起来,“没关系,虽然我不理解,但尊重。”
那两人明显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周绽星却开始扯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
但事实证明哪怕先前没听说过单身狗这种说法,依旧不影响这个词侮辱性极强。
连贺绾从懵然中反应过来后都憋不住笑了几声,更遑论两个极在意自尊的男人。
拎着贺绾的人当即夺过木棍,把小孩丢到另一人身前,沉声道:“找死!”
周绽星面色不变,心中默默倒数着时间,手中却悄悄将长剑攥紧。
眼看着黑衣人越走越近,直至擡腕蓄力的那一刻,周绽星紧紧盯着对方动作,手慢慢搭上了剑柄——
“是在这边吗?”
“地上那些药材应该是江大夫留下的,我们快点。”
“看到了!在那!”
“放下手中的东西!!”
杂乱的人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高昂有力的震吓声,周绽星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动作不变,笑嘻嘻地擡眼觑向黑衣人:“还有人哦,想不到吧?”
丁偲带着成群的官兵出现在不远处,人影晃动间一眼竟数不清有多少人。
——早在系统刚告知周绽星发生意外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丁偲去知会范宣柯,派人加紧找过来。
来得刚好。
周绽星满意地看着黑衣人眼底闪过惊恐,搭在剑柄上的力道松下来。
岂料刚才还惶然无措站在旁边的人忽然咬牙,拽起贺绾喊道:“愣着干嘛?快跑!”
木棍被丢在地上,黑衣人甚至不忘拉起早就不省人事的同伙作势要溜。
贺绾察觉不妙,猛地挣动起来,甚至直接擡腿给人来了一脚。
黑衣人惨叫一声,意识到这小丫头因为有人来救自己更加使劲,回头看了一眼将要追上来的周绽星。
他不甘心地暗骂一句,振臂高甩,竟将贺绾丢了出去。
出口附近便是河流的另一端,黑衣人的举动更是直接将贺绾往河中丢去。
“呃啊!杀人了——咕噜!”
一直盯着黑衣人动静的江行舟几乎立刻跑去,但仍没来得及阻止对方的动作。
借着贺绾落水这空档,黑衣人终于抓住机会逃离。
江行舟站在河畔,正准备做些什么,肩膀却忽然被温热大手按住。
“哥哥别急,我来!”
简短几个字,周绽星已然丢开长剑,除去略显累赘的长袍,往深不见底的河流中纵身一跃。
沉重长剑落地,将剑鞘给震脱开来——
剑柄之下只有短短几寸未经打磨的木料,没有半点杀伤力,更哪有一柄剑的模样?